第36章栀子花开(1 / 2)
从超市出来,陆昭野让他等一下,自己又折回去。
祁屿站在车旁边,看着他小跑着往超市旁边的花店去,背影在路灯下晃了一下,消失在玻璃门后面。
没几分钟他就出来了,手里多了一个小小的白色花盆,盆里栽着一株栀子花,矮矮的,叶片油亮,挂着几个青白的花苞。
他一路小跑着回来,耳朵被风吹红了。
“今天的。”他把花盆递过来,喘着气,但眼睛亮亮的,“栀子花,给你。”
祁屿接过花盆,低头看着。
叶子绿得发亮,花苞鼓鼓的,有几朵已经裂开了白边,香气从细缝里钻出来,淡淡的,但很清冽。
不是鲜切花,而是小小的盆栽。
陆昭野拉开车门,一边上车一边说:“花店老板说这个好养,几天浇一次水就行。”
“花开花谢是大自然的规律,花开是惊喜,花落是珍藏,我送花给你是想你高兴,可不是想你在花败了的时候难受的,哥哥。”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陆昭野的话轻飘飘的,却重重砸在祁屿的心上。
原来他发现了……
人类不会把枯萎的鲜花还一直留存着。
花开堪折,折下后花的生命也将今进入紧张的计时,娇嫩的花瓣会慢慢枯萎,卷边,泛黄。
人们记录下最好的时刻,就把鲜花抛到一边去,任它枯败,零落成泥。
只有祁屿想留着它们,那朵卡布奇诺玫瑰是,那朵那束香槟玫瑰也是……
他不想扔掉。
每次看见花瓣枯黄卷曲,他就想起那些被抛弃的雌虫。
没用了,就扔掉。
翅膀断了的雌虫,失去容貌的雌虫,不再年轻的雌虫……
每一位雌虫都是一朵花,他们亲手把自己交给雄虫或者帝国,直到花败了,被随意的抛弃,被任意的轻贱……
陆昭野好像看出来了。
“栀子花不用扔。”他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的路,语气很随意,“养好了年年都开。你放窗台上,偶尔浇浇水就行。”
“可以吗?”祁屿其实没什么养花的经验,他还奇怪为什么陆昭野成片的花海长得这么好,交给他那朵花却这么快就枯萎了。
“当然,花谢了又不是不会开,养一盆花不难的。”陆昭野轻易地说,他不仅会养花,也会养祁屿这个人。
这个看似坚强其实娇贵的人。
“好~”祁屿的话很轻,陆昭野偷偷抬起眼看了一下,他竟然笑了!
扬起的嘴角让右脸一个小小的梨涡显露出来,祁屿的笑容温柔又幸福。
幸好前面是个长时间的红灯,不然陆昭野都不知道该怎么稳住怦然的心跳,继续安全驾驶了。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
陆昭野喉咙一紧,咽下一口水:“那些枯萎的花,可以放在花园里,明年会开更好的花……哥哥,你再笑笑嘛……你笑起来可好看了…”
祁屿一愣,随后笑意更深了:“谢谢你,昭野。”
……
回到家,祁屿在玄关换鞋,把花盆小心地放在鞋柜上。
陆昭野已经钻进厨房,一边系围裙一边说:“你先上去放花,我把东西收拾一下。”
祁屿捧着花盆上楼。
窗台上那束香槟玫瑰还开着,花瓣的边缘已经枯黄了,但颜色还是温温柔柔的,朽去的花瓣有几片落在窗台,祁屿把它们都收去扔在了楼下的花园。
剑兰的瓶子里,最后一朵花苞也已开得红艳,红红的,像一把不断燃烧的火。
他把花盆放上去,白嫩的栀子花挤在香槟玫瑰和剑兰中间,矮矮的,安安静静的。
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
养得好,明年还会开……
雌虫也是吗?
如果不能战斗,不再年轻,没有美貌,也会一直被爱着吗?
祁屿下楼的时候,陆昭野已经把东西都摊在厨房岛台上,开始做晚饭了。
米线已经提前煮好了,过了一遍凉水沥干,白白软软码在白瓷盘里,根根清爽不坨。
陆昭野系着围裙,袖口挽到肘弯,动作慢悠悠的,透着稳稳的耐心。
灶上小火温着,切成丁的番茄来回翻炒,炒出绵密的红沙,酸汤一入锅,香气立刻漫了满室。
他将肥牛一片片下锅,烫到刚卷边就立刻捞起,生怕煮老了口感会柴。
汤底咕嘟咕嘟冒着暖泡,他把米线铺在碗底,层层码上肥牛、金针菇与嫩豆芽,最后撕了片芝士盖在最上面。
一勺滚烫酸汤浇下去,芝士悄然融化,奶香混着番茄的酸甜飘到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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