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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席林决定自己选一次(1 / 2)

纪惟舟望着席林的眼泪,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整个人顿时冷却下来,冷着脸弯腰去抽纸巾,走到他面前要给他擦。

柔软的纸面才触到席林的脸,他却抗拒地伸手去推,扭着脑袋躲,自顾自地用自己的袖子抹脸。

纪惟舟强硬地把人兜回来,扯开他贴在眼睛上的袖子,不容拒绝地替他把脸上的眼泪擦掉,将湿完的纸巾扔进垃圾桶。

“我不同意。”纪惟舟回应他,脸上没有表情,“你要是想离,就去起诉我,起诉离婚最好要出具感情已破裂的证明,最好分居了一段时间,要么你就把被我打肿的屁股给他们看,说我打你,他们要是答应你,我就跟你离。”

席林不懂什么起诉不起诉的流程,他只结过婚没离过婚,大概就可以归为告状。可如纪惟舟所说,纪惟舟没有什么状可以给他告。

纪惟舟脾气不好,后来也变得挺好的,纪惟舟没打过他,只有做的时候会打他的屁股。

他知道纪惟舟说这话是在耍无赖,又透着点儿不管不顾的羞辱,谁会在陌生人面前脱裤子给别人看屁股。

“你不讲道理,你从来都不跟我讲道理。”席林红着眼睛说,“我就得什么都听你的,我就得一直跟着你,我就只能接受你给我的所有东西。”

“你要我离婚我要接受,你要我看着你死我也得接受……你永远不要我选,你要我什么都听你的,什么都要顺着你的心思来才好。你一点也不尊重我。”

纪惟舟强压着情绪,咬紧牙关,太阳穴附近突突直跳,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如果你的选择是离开我,那么我宁愿不给你这种尊重。”

“席林,你跟我提离婚没有用,我心在你身上,我这辈子都会砸在你身上,我离不开你,我也不会让你离开我。是,我是瞒了你一些事情,我怕你担心害怕,所以什么都没跟你说……”纪惟舟深呼吸着,继续道,“我这辈子都是你的了,什么我都接受。”

“婚姻也不是这样过的,不是两个人遇到困难遇到棘手的问题就要分开,有什么困难我们去解决,解决不了,不管结果是什么,我都接受,我都接受。”

“你明白吗?”

纪惟舟叹了口气,伸手去抚摸席林的脸:“别哭了,席林。所有的结果我都接受,别跟我离婚,你知道我离不开你,你知道老公很爱你,对吗?”

席林咬着嘴唇不说话,被纪惟舟拉到怀里轻轻抱着。

纪惟舟抱着他,手掌轻轻地拍着席林的背,侧侧头去吻他耳侧:“我爱你,席林,别离开我。”

席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预设的场景一个也没有出现,猜测的结果也没有发生。

纪惟舟抱着他很久,缓和许久后终于回归到原本平和、温柔的样子,他带着席林上楼,在洗完澡后给他擦脸。

嘴里还轻轻说:“离开我就没人给你擦脸了,离开我也吃不好饭,睡不好觉。离开我一点也不好,对不对?”

席林洗漱完、擦完脸,翻到床上躺着,他躺在床的另外一侧,用背背对着纪惟舟,与纪惟舟之间隔了半个小臂的距离。纪惟舟静静望着他的背影,伸手去捉席林的手,轻轻地牵住他。

“转过来。”纪惟舟拍拍他,“我看着你睡,免得等会又偷偷哭。”

席林一声不吭地又转过来,双眼紧闭地保持着睡颜,他眼皮有点肿。纪惟舟将灯关了,轻轻地拍拍他的手:“睡一觉起来我们再好好聊,不要再想了。”

纪惟舟觉察到席林小幅度地点了点头,摸着席林的脸蹭了蹭,确认没哭,用气音说:“真乖,睡觉吧。”

席林的头发洗完后会乖顺地垂下来,其实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头发已经长得有点长了,低下头的时候头发会完完全全遮住眼睛,后颈的头发也早早地戳进了夏天的衣领里。

头发碍事儿的时候,席林还得把前面的头发绑起来,揪出一个苹果头。

他没再出任何声音,维持着侧躺的姿势,呼吸变得越来越平稳。

纪惟舟一直看着他,觉察到席林睡着了,凑上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亲,又撤回刚刚的位置,不由自主地摩挲着席林的手指,他的拇指在上面掠过。

纪惟舟不想在精心准备的求婚夜前夕跟席林吵架,可席林提离婚两个字,心情突兀的像是被人投掷了一颗手榴弹般炸开了,炸得他至今都稀碎。

他明天要跟席林求婚,要把戒指牢牢地套在席林的手上。

纪惟舟要告诉席林:喜欢你是不计代价不计后果的事。

婚姻是盲目的,这份盲目是纪惟舟心甘情愿的。

纪惟舟又反思,也许他今天对席林真的太凶了一点,可是纪惟舟可以选择包容忍耐太多事,唯独在这方面上是不讲道理、蛮横霸道的小气。

他想着想着,凑上去再次轻轻亲了他的嘴唇一下。

纪惟舟牵着席林的手入睡了。

直到窗外的天空逐渐泛起鱼肚白,微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席林才缓而慢地睁开有些被黏住的眼睛,似乎还能感受到眼泪的湿意,他的手躺在纪惟舟的手掌心上。

纪惟舟面对着他,呼吸平稳绵长。

席林看了他好久,小心翼翼地将手一厘米一厘米地轻轻往外挪,直到脱离他的掌心。他依旧保持着原本的睡姿没动,短暂的睡眠消掉了争吵时的疲累,席林眨着眼睛静静地看着纪惟舟的脸。

睡得很熟。

席林翻了翻身,趴在纪惟舟身旁,认真地看着他。

他很少真正地选择去做什么事过,大多数时候都是被身边的人推着走、赶着走,以前有文嘉,后来结婚了之后有纪惟舟,他们都觉得席林不懂,都觉得席林好说话很听话。

席林也不知道自己是从哪一天开始懂的。

他明白选择是什么之后,才发现自己从前从来都没有真正地做过选择,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像普通人一样拥有过自己的想法。

从前席林没有选择,他想拼命地成为一个正常人,想拼命地在乏味的生命里找到意义,于是二十四年来他都在探索。从逼迫自己变成像席满那样只会笑的孩子,再到被迫放弃冷漠的父母,转而投向青春期的校园生活,他依旧不合群,却逼迫自己做出所谓“有同理心”的举动,却不被别人领情。慢慢地,席林开始退出这种被异样裹挟前进的生活,所做的一切最终目的都是为了让自己的生命过得有意义一点。

席林从来没想过自己真正想要什么,想要选择什么。

死后,席林又陷入了一种新的裹挟。被全然的迷茫和未知,于是他所做的一切都在探索自己是谁,等他站在结果面前,却发现答案一直都是空白的。

席林安静地望着纪惟舟,用气音轻轻地说:“纪惟舟,我不要你承担所有的后果,也不要你死掉,我会害死你的,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已经害死过你一次了……”

他慢慢从床上爬起来,纪惟舟觉察到什么似的轻轻动了一下,没有醒过来。

席林想到从前的事。

记忆里是个茫茫的雪天,他趴在简陋的,用刀随便刻出来的棋盘上跟纪惟舟下棋,眼前黑黑白白,晃得他眼睛疼,正想要抱怨下棋太难,不如玩六博,忽然间,黑白交错的棋盘上落下一滩鲜红的血。

席林先望见的血,而后才听见纪惟舟压制不住的一声轻咳,当即捧着的棋篓砸在地上,稀里哗啦地倒了一地,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吓得一动不敢动,可纪惟舟却摆摆手跟他说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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