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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你最烦了(1 / 2)

厨艺很差的纪惟舟今天早起做了早饭,来叫席林起床的时候,发现他坐在床上发呆。

于是纪惟舟替他拿了要换的衣服,坐到床边,主动把席林还盖着的被子掀开了,动手前还打了招呼:“换衣服。”

席林点点头,让纪惟舟把他的睡衣扣子一颗颗解开,露出光洁的身体。纪惟舟把套头毛衣给他套上,席林就配合着抬手、伸手,衣摆正了之后,纪惟舟又去拨被毛衣领口掖住的头发。

后颈的头发长了,纪惟舟刚撩开,就看见席林后颈上一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青紫。之前总有头发盖着,他没发现,一下子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怎么弄的,什么时候弄的?”纪惟舟不敢上手碰,怕席林疼,审视两秒后偏头打听这块儿痕迹的来历。

席林说:“不小心磕到的,有两天了,一直不消。”

纪惟舟也没怀疑,席林确实很容易留印,只说等会给他擦药,然后又坐回床上、替席林把睡裤也褪掉,他动作有点慢,握着席林的小腿一只一只穿,磨蹭了两分钟才穿好。

席林总是出神,心安理得地接受着纪惟舟的所有侍弄,等衣服裤子袜子都整整齐齐地穿戴完毕,他才被纪惟舟叫回魂来。

“老公,我今天想要出门。”席林下床穿上拖鞋,回复纪惟舟的第一句是自己要出门的通知,他仰头看纪惟舟,“我去找文嘉。”

纪惟舟能看席林的手机,这段时间这位叫文嘉的偶尔会发信息过来,大致上也就是问席林最近怎么样、然后发点他看不太懂的,什么酆都行政管理直属的来生业务受理的工作事宜,大多数都是例行通知。

比起聊天软件上聊天,席林似乎跟文嘉用公司系统更多一点。

他之前查过文嘉是个异性恋、已婚,还已婚很久,纪惟舟对文嘉没什么太大敌意,大多时候也仅仅只是不满席林总是把自己上司的话当做金科玉律。

纪惟舟让他早点回来。

吃早饭的时候席林坐在他对面,嘴里嚼着烤焦的面包,嚼两口后会时不时停下,冷不丁地又继续,他目光停在纪惟舟身上,视线里却是散的,显然是在想事情。

还没等纪惟舟忍不住开口问他,席林张口了,他双手对叠、随意地趴在桌面上看纪惟舟,认真地发问:“纪惟舟,你昨天晚上有醒吗。”

“没有,昨天晚上怎么了。”

纪惟舟露着个大尾巴还硬装蒜,如果现在解锁开他的手机,席林的照片还在上面,他不认,反而倒打一耙地问:“你昨晚没好好睡觉吗?”

“……好好睡了。”席林沉默两秒后回答,既然纪惟舟什么都没做、怎么忽然间又做梦,他随意地捻着手指,大大的眼睛盯着纪惟舟瞧。

纪惟舟说这种事儿是互相喜欢的人才能做的,席林开始有点怀疑,可是又认为纪惟舟说的大概率是对的。因为他做的梦一点也不痛苦,甚至很奇怪,怪得让席林觉得有点儿羞耻。

席林呼吸放慢,想起自己昨天晚上打算要做的“正经事”,试探性地问:“老公你今天待在家里吗?”

“嗯,我上午去看看小乐,下午去趟公司。然后就回家。”

席林表示自己知道了。

文嘉的状态比起之前来说要好上很多,甚至还有时间、精力跟席林开玩笑,话题兜兜转转最后还是绕到席林有没有想起更多的事情上。

席林提到昨天晚上做的梦,文嘉听完后表情略显复杂,中肯地评价道:“我还真是没想到同性恋的根有这么深,从古代人到现代人依旧是同性恋。”

“不对吧,我不应该是生活在现代的古代鬼吗。”席林托着脸纠正他,“可是我什么有用的都没想起来,我连名字都不记得。”

席林忽然顿了下:“……我记得刀,他的刀长什么样。”

席林快速地翻找出纸张来,用笔在上面仔仔细细地画了出来,递给文嘉:“你看,长这个样子。要是可以找到这是谁的刀,是不是就可以顺便找到我的名字?”他以前也顺着这个思路去找过,可想在网上查询到家住玉京且有个姓赵的知县远房亲戚的二世祖实在很难,就像大海捞针一样。

虽然现在也像大海捞针,但席林觉得既然都能杀那么多人,肯定也是恶贯满盈。说不定比他要好找太多。

文嘉表情有两秒怪,很快又收起来,把纸收下了:“好,我帮你找。”

“你要尽快想起来,”文嘉仔仔细细地把纸张叠好,“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帮你的。”

席林说:“我要和纪惟舟上床。”

文嘉点点头,完全赞同:“这个方法最快,你要是缺什么、有什么东西想要,可以找我。”

“文嘉,你以前说过,这具身体不是我的,如果我做这种事,我以后转世会堕入畜生道的。”席林不懂,妻子的离去对于文嘉的打击有这么深这么重吗,居然连这个也不管不顾了。

“……没关系,你不会堕入畜生道的。”文嘉低着头,慢慢回答道,“席林,没有天道之后就没有上三道下三道的严格区分了,最后评判你是做人还是做畜生的依据还是功德,功德和罪孽像是两杯水,在你死的时候就已经定型、灌好了。现在你做的事情,也不过是往里面加上一滴两滴三滴而已。”

“我从前是吓你的。”

席林对畜生不畜生的事情本来就没那么多所谓,只是困惑文嘉从前为什么一直拦着他、现在就不拦了,还这样大力支持。

他又跟他聊了很多,包括尸斑的事情、投胎办的事情、文嘉妻子的事情。席林准时准点地起身离开,把那张画着刀的纸留给了文嘉。

望着席林远去的背影,文嘉原本脸上的笑慢慢地又掉下来,他盯着席林的背影,心中有些复杂,说不上什么心情地搓了搓脸。

他过去从来没有想过利用席林,文嘉本来应该把自己知道的、发现的事情和盘托出,他应该要告诉席林一件事实。一个人死了,最先出现尸斑的地方,就是肉与灵撕裂的地方,慢慢地,等魂魄从这个裂口流逝掉,静置的尸体变成空壳后,血液下沉到身体的低处,形成更多的斑痕,直至腐烂。

如果席林真是鸠占鹊巢,他从一开始就应该继承到这具身体最初的、被称之为裂口的斑痕,他只能省略掉血液停止流动后的那部分,没办法抹掉原身离开的痕迹。

可席林刚开始身上什么都没有,是后来才慢慢出现的。

文嘉当初刚见席林时判断得太片面,光是简单望气,看他没什么阳气就断定了他是替身鬼,他还以为这具身体的尸斑长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可是竟然是没有,竟然是后面才慢慢出来的。

席林就是席林,当时恍然间意识到这点的文嘉分不清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激动、欣喜?他眼前有个活生生的例子、明明已经死了阳气全无却依旧好好地生活的例子,他什么都顾不上。

但等冷却下来,文嘉觉得自己万分可耻,因为这同时也意味着席林的灵魂重新出现豁口,慢慢地要离开这具身体,他要再迎接二度死亡了。

可文嘉避而不谈,只期盼席林能快点想起来、找到记忆、找到方法,好让他满足自己的私心。

他知道、他知道席林如果知道真相,就会停下来,席林像米虫一样安逸,是湖面上随意漂流的船,他不知道目的地在哪儿才会用力地划桨,一旦知道终点,席林就不会再动了。

席林不知道自己的来处、不知道自己的去处,才会想要找到记忆找到自己。

如果知道一切,知道尽头还是死亡,那么做额外的事情还有什么意义?

于是文嘉隐瞒了,以至于他看着席林奔着生、奔着希望在做这些的时候,他纯粹地想抽自己一个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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