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唇钉(2 / 3)
席林被纪惟舟喂得很饱,每天吃得很饱睡得很好,如他所说像米虫一样安逸,安逸得他偶尔也会质疑。
他找到了自己,然后呢?
文嘉抿抿唇,下意识叹了口气,目光在接触到席林后颈一块儿皮肤的时候,愣了愣,指着他说:“……席林,可是你长尸斑了。”
席林闻言难得一愣,火速从桌子上跳下来,扭头对着镜子照了照。他后颈上有块被压出来的、暗红色的斑痕,在看见它的瞬间,席林甚至觉得自己闻到了有些腐烂的气息,正从这具身体上一点点钻出来。
他瞬间陷入了沉默。
文嘉盯着他后颈处的尸斑,一瞬间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望了许久,对上席林求知的眼神后,才后知后觉地回复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席林缓缓地把手从脖子上拿下来,拼命地说服自己不要再去关注这块儿显眼的红痕,可他失败了。
人死了以后会经历怎么样的阶段?
体温慢慢变冷、身体逐渐僵硬,再慢慢长出尸斑,等再过一段时间,他脱体了,失去魂魄的皮肉慢慢地就要变成一摊腥臭的腐肉。
他很快就会变成一摊腐肉。
而身为这具身体外来客的席林,一无所获、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席林又要去哪里?成为街道上踽踽独行、永远没办法被人看见、没办法和任何同类交流的孤魂野鬼?然后像他遇见的那些鬼一样,在漫长的孤独和等待中期盼着出现一个能看见他的人吗?
可这世界上又会有几个看得见鬼的席林。
他刚刚还沉浸在迷茫、困惑中,试图躲避掉自己需要面临的一切,做一只安心趴在纪惟舟肩头的米虫小鬼。
可这点迷茫和困惑才仅仅持续几分钟,就被一块尸斑冲灭了。
文嘉黑漆漆的眼睛看着他,喉咙里有点难以抑制地抖,让人听不出其中的情绪:“席林,你没有多少时间了。我会用尽一切办法让你想起来的,我会帮你的,不计一切代价帮你。”
席林扭扭头,略显怔愣的和他对视上。
他跟着文嘉在公司待了快两个小时,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完全全黑下来了,冷空气顺着他敞开的领口往里溜,溜得席林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文嘉说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
席林难得有点迷茫地望着眼前的景象,发呆良久,他本来应该回家,可站在分岔路口上时却临时变了卦,他径直地朝着反方向走去,直到消失在黑夜里。
纪惟舟第三次望向客厅挂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半,席林的电话打不通、关机了,出门之前也没有说过自己要去哪里。
纪惟舟心想席林这么大个人不可能会丢的,可还是下意识地给席林又拨了一通电话过去,还是关机。
正当纪惟舟打算随他去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开门声。厚重的门被推开,裹着满身寒气的席林从门外进来,他一直垂着头、等听见纪惟舟喊他,才稍稍抬起了下巴。
这时候纪惟舟才真正看清楚席林的脸,他发现席林唇边那个留有印记的小洞再次被豁开了。
席林的脸上居然打了一颗钉子。
“怎么才回来?”纪惟舟努力让自己的视线不要落在席林的嘴唇上,皱着眉发问。“刚刚给你打了电话,都不接,下次……”
“纪惟舟。”
席林出声打断了他,大大的眼睛转了一圈,他嘴巴微微张着,唇边的洞存在很久了,已经是长合的状态,被再次捅开后还带着点微微的痛楚,里面已经有点肿胀,异样感很明显。
“我们不能再亲近一点吗?”席林问出来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什么表情,像是放空了。“不可以吗?”
纪惟舟顿了顿:“什么再亲近点。”
“你,插进来。”席林言简意赅地说,“这样亲近。”
纪惟舟的表情瞬间变得有点僵硬,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席林满脸真挚,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在征求纪惟舟的意见。
席林打量着他的表情,又叹了一口气:“不愿意吗,可是我想这样,如果你不愿意——”
纪惟舟看着他几乎立刻就要转身出门,脑袋还没完完全全消化完席林的话,身体就已经下意识做出反应和判断,一把拽住了席林的胳膊。
“席林!”
席林被他拽住,乖乖地嗯了一声。
“干什么去?”
席林认真地看着他说:“找人。”
“找谁?”
“愿意的人。”席林说,“他跟我说,别人可能没有你好,但是好像也是可以试一试的,不过我还不确定,我就是想出去看看。”
纪惟舟准确地捕捉到了他的意思,一时间也顾不得话里的“他”是谁。
席林的意思是纪惟舟不答应他的话他就要换人,大有一种心血来潮、赶来逼宫的架势。
纪惟舟以为席林平白无故拿着顶欲戴不戴的绿帽要挟他,顿时有些不爽,冷声道:“你拿这个来威胁我一点也不好笑,席林,你是不是忘记我们之前说的了。别跟我开这种玩笑。”
“我没开玩笑啊。”
他沉沉吐出一口气,心中默念百遍席林是出了趟门脑袋被什么砸了、一时抽风不懂事才这样说话,绝对是太困了大脑失去思考能力了才说出这种话,要么就是有人教唆……
纪惟舟将他往里拖了拖,语气尽量和缓:“别闹了,没空陪你演狗血剧,回去睡觉。”
“没闹呢。”席林的声音顿了顿,“我是很认真地在问你,我们可不可以变得再更亲近一点。我知道我之前答应过你绝对不做,所以如果你说不行,我不会强迫你也不会逼你的。”
“而且你之前也说过不会干扰我的个人生活,只是我现在真的很需要这样。”
席林在迎着纪惟舟的眼神时很坦然,坦然到纪惟舟觉得格外荒谬。
“我真的没有闹。”席林说。
纪惟舟有点忍不住了,只觉得额头突突地狂跳,肾上腺素狂飙,他知道席林是“真心”在跟他好好交流,于是努力压制着音量、咬牙切齿地与席林“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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