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没有价值的婚姻(2 / 3)
纪惟舟定定望了很久,这张名片是之前就落在他这里的,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家公司、席林真的是里面的员工、这世界上真的有鬼——
席林骗他了吗?
他疑心病犯了,甚至怀疑席林是从刚开始就给他设局,可纪惟舟找不到席林这么做的理由。
慢慢地,纪惟舟也不清楚困意是什么时候来的,意识恍惚起来,正当他要睡着的时候,紧闭着门响了。
穿着浴袍的席林从外面走进来,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纪惟舟让他出去,席林却充耳未闻地开始脱衣服。
躯体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暴露出来,他里面还穿着上次爬到他床上时的衣服,开始往他身边走。
席林走到床边,抬腿横跨到他身上,乖顺地把脑袋俯下,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扑通扑通,心脏跳动声似是在空间中放大、再放大,纪惟舟抬手试图要把席林撕下去,却无论如何都动弹不了。
可柔软的四肢却扒得很紧,紧到纪惟舟几乎要就此窒息。
夜晚刚刚亲过他嘴唇的嘴巴,凑到他的嘴唇旁边,再次亲吻他。
恍惚间,抗拒不从的纪惟舟却主动俯在了席林身上。
汗珠从额间滑落流进眼睛里,模糊了纪惟舟的视线,他的胳膊、背脊泛出火辣辣的刺痛,轰鸣的耳侧回响着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眼前的身体绷紧时像张拉满的弓。
拉扯过度的弓线“噌——”的一声断掉,白光闪烁,断掉的弓弦轻飘飘地落在床面上。
纪惟舟猛地睁开眼,抬手下意识去抓,结果只揪住了光滑的床单。
他的后背完完全全汗湿,整个人都沉浸在一场无比真实的余韵之中,甚至可以清清楚楚地回忆起席林身上的汗珠和掌下肌肤的触感。
荒诞的梦境里他和席林紧紧贴合,真实到让人不敢置信。
纪惟舟喉咙里干得厉害,试图张张口、连声音都是喑哑的,他掌心还紧紧捏着那张已经变形的暗红色名片,上面用烫金标记的“席林”二字格外抢眼。
恍惚间,他眼睁睁看着字形一点点扭曲,变成席林不安地扭动的身体,窗外的鸟叫声化作他的叫声。
纪惟舟深呼吸良久,走进浴室洗了个澡。
再从卧室里出来时,他才发现沙发上早就已经空空如也。
席林把昨晚被他捏瘪的烟盒重新恢复了原状,上面还带着道道折痕。
烟草爆开裂开的烟被统一扔进了垃圾桶里,剩下几根完整的,安安静静地躺在烟盒中。
纪惟舟无意识地在套房内转了两圈,后知后觉地想起手机被他塞在了外套口袋里,他充上电、重新开机,里面有席林发来的信息。
席林:借住了一晚上,还借了你的衣服穿。
席林:[图片]
席林:下次见。
纪惟舟关上和席林的聊天记录,极力说服自己梦是随机的、没有依据的,不过是因为他睡前频繁地在想席林的事情,所以才会梦见。
合理吗?还是说他潜意识中真的对席林有过非分之想?
他点了支烟,一口一口地抽完,纷乱的思绪逐渐冷却平静下来。
婚姻对于他来说真的这么重要吗?
纪惟舟试图去刨自己的内心,刨开那些虚假、自我垒积出来的掩饰与揭露,刨到内心深处,知道他其实并没有自以为的那么在乎。
他没有完全继承父母的意志。
仔细算来,他父母养育他的时间很短,纪惟舟的童年一直在见证父母轰轰烈烈、誓死不从的爱情。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纪惟舟甚至被隔绝在这份铜墙铁壁般的感情之外。
他爸的婚事本来是该由纪真章做主,而他爸最后没有选择听纪真章的话,直到现在,纪惟舟时不时还能听到有人跟他感慨他爸当年有多么深情。
堪比一段现代牛郎织女,放着偌大的家业不要,违背亲生父亲的意志,毅然决然地娶了妻子,两个人没日没夜地经营自己手里的公司,后来有了纪惟舟后,纪真章才妥协让他们回去。
耳熟能详的故事,可纪惟舟知道真实的情况不是这样。
不是因为有了纪惟舟,纪真章才选择妥协,他爸和纪真章的关系也没有到水火不容的地步,反而一直很崇敬他,唯独在结婚这一件事上意见相悖。
纪惟舟幼年早熟,父母忙于工作缺少教育,性格养成得很傲慢,两个人商议过后决定把孩子送到纪真章身边,当时纪敏已经离婚,带着孩子住回纪家了。
他们思来想去,总觉得身边有同龄人总比没有要更好,孩子的事是孩子的事。
纪惟舟被他们送回到纪真章身边,他比父母早回去几个月,他爸对纪真章的尊重和崇敬耳濡目染到他身上,从见到纪真章再到十岁那段时间里,纪惟舟对纪真章的话言听计从。
哪怕纪真章永远在他和封晋之间偏袒封晋。
没过多久纪真章要求他们回来,纪惟舟在家里的日子依旧和过去没有太大的差别,十岁那年出了意外,他妈妈家里出了事,纪真章要求他爸立刻和她做切割。
而患难与共的鸳鸯又一次决定离开,依旧没有选择带上纪惟舟。
紧接着他父母死了。
纪惟舟对婚姻、对爱情的态度有些微妙,他在下意识地模仿这段被他见证过的婚姻经历,而非真心渴望和追崇一段纯洁神圣的爱情。
因为这段被他见证过的爱情在他身上留下了刻骨铭心的印记,糅杂着对美好三口之家的眷恋、对父母世界仅剩彼此而没有他的怨愤、对父母血浓于水的亲情、对真相苦苦追寻多年的执拗。
这份烙印太深,深到父母逝去多年后,纪惟舟依旧荡在自己这只小船上刻舟求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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