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1 / 3)
如果让蓝烟说出一段甜腻的话,那就不是蓝烟了。
她笑弯眼角,隔了好一阵,才启唇,声音很轻很软,“我们七七长大了。”
很简单一句话,却让单七七湿了眼睛。
因为她看单七七的眼神太认真了,那双浸了光的眼睛,告诉单七七,她有多为单七七感到骄傲。
单七七险些当着她面落下泪来,慌忙仰了仰眼,将眼底湿意忍回去。
视频通话挂断之后,单七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耳边,心里,反反复复都是蓝烟那句轻柔的话语。
满心都是被心爱之人认可的狂喜。
她沉沉睡去,做了一个梦。
还是老地方,那栋筒子楼。
单七七变回小小中学生,背着书包,一脚深一脚浅踩过积水的楼梯,远远看见蓝烟倚在屋门口,望着远方抽烟,一脸说不出的忧伤,看到单七七,轻轻笑了。
单七七扑进她怀里,“姨姨,我自己坐了好远的车回来,我厉不厉害!”
蓝烟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带着淡淡烟味,动作轻得像是生怕碰碎她。
她笑着,依旧是那一句,“我们七七长大了。”
单七七还没来得及为之喜悦。
蓝烟下一句便落了下来,“长大了,就不再需要姨姨了。”
“才不是!”单七七立刻急着反驳,眼眶一下子红了,“我永远需要姨姨,永远——”
她低下头,胡乱抹着眼泪。
视线中,烟蒂落在积水里,火星“滋”地一声灭了。
单七七抬头。
连廊空荡荡,潮湿的风穿堂而过,卷起地上的碎烟屑,打着旋飘远。
像是已经无影无踪的蓝烟。
“姨姨?”
“姨姨——!”
单七七疯了一样在连廊里跑,一间一间推开虚掩的旧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声音,扬起的灰尘呛得她咳嗽,每一间屋子都没有灯光,没有暖意,更没有蓝烟。
她喊到嗓子嘶哑,哭腔在裹满潮意的连廊里反复回荡,却只换来自己的回音,还有失去姨姨的恐慌里。
就在这极致的绝望里,单七七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冷汗浸透睡衣,冰凉黏腻,额发被汗水打湿,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心脏疯狂擂动,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水,久久没能从那场可怕的梦里挣脱。
她手忙脚乱地摸过枕边的手机,指尖抖到按不准按键。
她连思考都没有,凭着本能磕磕绊绊打字,「姨姨,别离开我。」
消息发送出去,她脱力地往后一靠,眨着空洞的眼睛,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暗纹。
梦里那种被丢下的空落感,太真实了。
筒子楼的潮气,熄灭的烟头,消失的蓝烟,全都清清楚楚刻在脑子里,连心痛都尖锐得不像幻觉,一下一下,扎得她呼吸发紧。
整座城市都睡死了,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微弱的风声。
她在千里之外的陌生酒店里,被无边无际的绝望包裹,像沉在冰冷的水里,伸手抓不住任何安全感,全世界好像只剩下她一个人,抱着一句没回音的“姨姨别离开我”,惶惶不安。
她快被黑暗吞没了。
这时,一阵急促的铃声划破死寂,亮起的手机屏幕像一束光一样,刺红她的眼睛。
是凌晨两点多啊,风都停了,星辰都暗了,可蓝烟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又一次,第无数次出现了。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正如同当年那个夜晚,她无家可归,以为这一生都要漂泊无依,蓝烟弯腰将她抱起,说会给她一个家。
“姨姨……”只一声,尾音抖得不成样子,积压的恐惧瞬间决堤。
几乎是下一秒,电话那头便响起蓝烟带着担忧的沙哑嗓音,“怎么了?”
单七七吸了吸鼻子,话不成句,“我……想你。”
蓝烟声音更柔了些,用她独有的,克制又细腻的温柔,问:“做噩梦了?”
“嗯。”
“梦见什么了?”
单七七想到那个场景,不禁攥紧被角,鼻音重得厉害,“梦见姨姨丢下我,不见了。”
"傻孩子,梦都是假的。"
“可我好怕。”
蓝烟温柔的声音顺着听筒传过来,一声接一声,像一双温柔的手,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将她心中恐惧给抚平,“别怕,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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