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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阿尔贝特(1 / 2)

毛球在床上滚了两圈,肚皮朝天,四只爪子蜷在胸前,尾巴尖一甩一甩的,谢逢时看着圆滚滚的一团,低头就去亲它,小姜毛毛厚,嘴唇贴上去的时候触感柔软又温热。

小姜被他亲得翻了个身,从肚皮朝天变成了侧躺,圆滚滚的身子挨着谢逢时的手腕,尾巴卷过来搭在他小臂上。

卡伊伦躺在谢逢时身边,手随意地搭在谢逢时腰侧,蓝眸里满是温存过的餍足。

谢逢时趴在床上揉小姜的肚子,侧脸贴着枕头,黑发散在枕面上,衬得皮肤愈发白皙,他浑然不觉自己陷在深色的床品里,和被精心摆放在丝绒盒子里的白玉,没有任何区别。

卡伊伦的手不老实地从谢逢时的腰侧滑到了后背,谢逢时舒服地往他那边挪了挪,后背贴上了他的胸膛,卡伊伦顺势收手抱紧了人,下巴搁在谢逢时的发顶开启了顶级过肺。

“它很喜欢你。”

“它也喜欢你。”谢逢时看了一眼窝在枕头边已经睡死过去的橘色毛球,“虽然你摸它的时候它总跑。”

“它还在记仇,上次体检就是我带它去的,回来以后一星期没理我。”

谢逢时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变成面对面,笑得眉眼弯弯,这个角度的卡伊伦下颌线格外分明,喉结突出弧度,往下就是领口松松敞着露出的锁骨。

卡伊伦的手隔着衣料捏了捏那一小截细韧的腰,谢逢时被捏得痒了,连忙去抓他作乱的手,结果被卡伊伦反手握住扣进了他的指缝里。

“你刚才在衣帽间看了那么久,看出什么了?”卡伊伦问道。

“看出你从小就是个卷王。”谢逢时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你以前是那样的,现在又是这样的,但中间的过渡我完全想象不出来,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现在这样的?”

谢逢时这个问题问出口的时候,窗外的天光正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冬天的傍晚来得格外早,这个点暮色已经从花园的边缘漫上来了。

卡伊伦梳理着时间的脉络,思考着该从哪里说起:“十六岁,或者说十六岁前后那一两年。”

谢逢时从他胸口抬起头来:“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算什么事,就是一个过程。十六岁以前我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什么都敢做。机车、极限运动、通宵派对,那段时间我交了一帮朋友,他们和我一直以来接触的人都不一样,自由、疯狂、不计后果。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我经常觉得自己从笼子里被放出来了。”

谢逢时听着,脑子里浮现出的是衣帽间照片里十五岁的卡伊伦,那个少年和现在这个躺在他身边动作温柔的男人,像是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

“后来呢?”

“后来有一天晚上,我们在海岸公路上骑车,那条路我很熟悉,那天晚上的天气也很好,能见度很高,我完全不觉得自己是在冒险。但是回去以后,我心跳一直降不下来,我很兴奋。速度带来的肾上腺素让我发抖,我睡不着,凌晨三点起来在花园里走了一圈,直到回去的时候我才看见,爸爸书房的灯亮着。

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我注意到了一篇报道,说的是一个年轻人深夜在海岸公路飙车,失控撞上护栏,当场死亡。报道刚好放在我的位置前。”

“那篇报道是你爸爸放的?”

“我觉得是他。”

“那后来呢?你就不骑了?”

“骑,但没那么快了。”卡伊伦的手停在了谢逢时的后颈,“那天以后我开始想一个问题,我到底是享受速度本身,还是在享受冒险带来的刺激。如果是前者,那不需要开那么快。如果是后者,那说明我追求的已经不是体验了,今天一百八我觉得刺激,明天两百才觉得够,后天呢?”

谢逢时听得入神,下巴搁在卡伊伦的胸口,仰着脸看他:“所以你选择了控制?”

“我选择让它们共处。”卡伊伦低头亲了亲谢逢时的眉心,“从那以后我做决定之前都会想清楚,我做这件事的动机是什么,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谢逢时听明白了卡伊伦想表达的意思,这个人从十六岁起就学会了驾驭自己,驾驭自己的野心、欲望、冲动,把所有可能脱缰的东西驯化成可控的力量。

“但你后来不也做了很多冒险的事吗?接手公司、做那些大投资的决策,和一些很难搞的人谈判。”

“冒险和盲目是两回事。”卡伊伦的手从谢逢时的后颈落到了他的耳垂,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我知道最坏的结果是什么,也确定自己能够承担,那就去做。”

“所以你从来没有失控过。”

卡伊伦的目光落在谢逢时脸上,慢慢把这张脸看了个遍,最后落在了那双黑亮的眼睛:“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一直在失控。”

谢逢时被一句话砸得心跳加速,最后憋出了一句很不争气的:“你又开始了。”

卡伊伦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贴着谢逢时的脸颊传过来,酥酥麻麻的,痒得谢逢时在卡伊伦胸口蹭了好几下。

“我说的是实话,逢时。”卡伊伦轻轻托住谢逢时的下颌让他们的视线齐平,“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不应该站在那里。”

谢逢时被他的手托着下巴,只能维持仰脸的姿势:“那我应该在哪里?”

“在我身边。”卡伊伦说道。

房间门被菲佣敲响的时候,谢逢时正被卡伊伦圈在怀里,两个人窝在卧室的落地窗前看最后一点天光散尽。

卡伊伦的手臂在谢逢时腰间收紧:“爸爸回来了。”

谢逢时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卡伊伦亲了亲他的耳垂,示意不用紧张。

下楼的时候,卡伊伦走在谢逢时身侧偏后半步的位置,一只手松松地搭在他后腰,小姜跟在他俩后面。

这会儿艾萨克的头发也干了,正坐在沙发扶手上,一条腿屈着踩在坐垫边缘,姿态散漫。

埃莱娜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和背对着楼梯的人说话。

听见脚步声,那个人转过身来,谢逢时看清那张脸的瞬间,脚步都顿了半拍。

他知道艾萨克和卡伊伦长得像,但那也是兄弟之间的相似。可眼前这个人,那张脸简直像是直接从艾萨克脸上拓下来的,同样的眉骨,同样的下颌线条,甚至灰蓝色的眼睛都一模一样。

只是艾萨克是初春刚冒头的嫩芽,青涩尖锐,还带着少年才有的棱角和不服输的倔强。

阿尔贝特则是深秋的老树,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刻的纹路,眉宇间是几十年沉甸的重量,通身的气派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他的头发接近银白,黑色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浑身上下写满了体面二字。

谢逢时站在楼梯上和阿尔贝特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了,那一瞬间他其实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原身记忆里关于谢晖的碎片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又在这一刻全都碎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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