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谢昀(1 / 2)
谢逢时正被卡伊伦圈在怀里,一只手捂着他的嘴,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来自半夜发送来的消息,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怎么了?”卡伊伦在他掌心里含糊地问道。
谢逢时把手机转向卡伊伦,上面是一条匿名消息,没有头像没有昵称,只有一句话:“你回来了。我知道你住哪儿,见一面吧,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比较好。地址我发你了,十点。你会来的,对吧?”
卡伊伦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蓝眸里的慵懒褪去了几分,但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你觉得是谁?”
“谢昀。”谢逢时在卡伊伦怀里翻了个身,“我换过手机也换过号码,知道我新联系方式的人不多,能查到我住哪儿的更少。他能找到我,说明他花了心思。他这么费劲地找我,不见一面,好像说不过去。”
卡伊伦垂眸看他,蓝眸里映着谢逢时的脸:“你想去?”
“想。”谢逢时没有犹豫,“我很好奇,他到底要和我说什么。”
卡伊伦低头在谢逢时的眉心落了个吻,贴了两秒才退开:“我陪你去。”
谢逢时见卡伊伦的表情不是在商量,也知道自己拒绝不了了,不过他也没想拒绝:“好。”
陆时宴已经在楼下了,他靠着车窗玩手机,穿着羽绒服,围巾在脖子上绕了好几圈,注意到来人,他抬起头,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在看到卡伊伦的时候,眼睛的光瞬间黯淡了:“说好的我们一起玩呢?!你怎么又和你对象贴在一起了?我还想带你去吃那家涮肉呢!”
谢逢时无奈极了,他拍了拍陆时宴的肩膀:“有点事要处理,处理完就回来。涮肉留着晚上,我请你。”
“什么事儿啊,大早上的…”陆时宴嘟囔着,目光在谢逢时和卡伊伦之间来回弹跳,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不对啊,你在这边能有什么事?谁找你啊?出什么事了。”
谢逢时也没打算瞒他,把手机递了过去。
陆时宴接过来一看,圆脸上的困惑变成了震惊,最后定格在一言难尽上:“他怎么知道你回来了?他还有脸找你啊?”
“所以我得去一趟啊。”
陆时宴恨铁不成钢道:“他让你去你就去啊?你知不知道这种人你越搭理他越来劲?”
谢逢时很诚实地点点头:“我知道,但我还是想去。”
陆时宴突然咧嘴笑了:“我不信你会乖乖地去,你肯定有自己的想法。行吧行吧,你去,我在外面等你。不对…”
陆时宴目光落在卡伊伦身上,“你也去?”
“嗯。”卡伊伦应道。
陆时宴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起来,他对谢逢时说道:“他去了你还能好好说话吗?你到时候别是和谢昀说话的时候全顾着看他了。”
谢逢时被陆时宴这番话说得哭笑不得:“所以我想,他在外面等我,我自己进去。”
陆时宴眼睛瞬间亮了:“对对对,就是这样!”
陆时宴越说越兴奋,索性靠着车窗探出半个身子,“这种人最怕的就是不可控的因素。他约你出去,肯定是做足了准备,想好了要跟你说什么,怎么跟你说,肯定连你的反应他都预判过。但你现在又不是刚出国的谢逢时,那他的剧本就全乱套了啊。
当然哈,我不会进去,我在车里等你们。你放心,我一定看好你对象不让他进去捣乱,你想自己面对他,我懂。”
谢逢时听得喉头微微发紧,陆时宴平时看着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可每次说话总能说到点子上:“谢谢你啊,宴宴。”
陆时宴的耳朵一下子红了,他把围巾往上拽了拽遮住半张脸:“你跟着我哥学什么!不许这么叫我!我比你大呢!”
谢逢时笑出了声,他转头去看卡伊伦,卡伊伦点了点头:“我和他在外面等你。”
卡伊伦清楚谢逢时想做什么,有些话需要关起门来单独说,有些账需要面对面一笔一笔算清楚。
卡伊伦可以在任何时候为谢逢时遮风挡雨,但这一次,他选择把空间留给谢逢时自己。
谢逢时仰脸看着卡伊伦,黑眸里映着冬日灰白的天光和卡伊伦的脸:“好。”
陆时宴在旁边看到这一幕,嘴角抽了抽,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选择把脸转向另一边的车窗,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翻了个白眼。
他就不该看的。
……
约定的地方在一条安静的巷子深处,低调到几乎要和灰白的墙体融为一体。
谢逢时推门进去的时候,前台穿着素色旗袍的姑娘抬起头来:“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有,姓谢。”
“谢先生,这边请。”
她领着谢逢时穿过一条短短的走廊,走过去推开门进去是一间不大的包房,临窗的位置可以看见巷子对面的老墙,墙头上还残留着没化完的雪。桌上已经沏好了茶,茶汤颜色金浅,是今年的新龙井。
谢逢时坐下来把围巾解下来搭在一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叶不差,水温也刚好,就是沏得太急了,苦涩味还没完全化开就端了上来。
门被推开,来人带进来一阵冷风,把茶杯最后一点热气都吹散了。
谢逢时抬头望去,谢昀较之他记忆中的那个人瘦了很多,也疲倦很多。他的五官依旧是精致的,带着天生的攻击性。可这些锋利的线条此刻都被疲惫磨钝了,眼下青黑的痕迹遮不太住,嘴唇也因为干燥起了细细的皮。
他穿着深灰色的大衣,领口竖起来,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领。这一身放在旁人身上大概会显得沉闷,但穿在他身上,倒是衬出几分苍白的病态感。
好看还是好看的,毕竟是书里着墨最多的真少爷。只是这好看现在已经带上了风霜和勉强,像被时间啃噬过的精致皮囊,底下的骨架已经开始松散了。
谢逢时打量谢昀的同时,谢昀也在看他。
他的目光从谢逢时的脸上扫过,把每个细节都尽收眼底。谢逢时的皮肤白得发光,还不是病态的苍白,而是白里透红的。黑发蓬松又柔软地垂在额前,眼睛又黑又亮,眼尾微微上调,像被伺候得舒舒服服的猫,懒洋洋地窝在阳光下打盹,浑身上下的每一根毛发都泛着被爱抚过的光泽。
谢昀不是不知道谢逢时长得好,从进谢家门的第一天他就知道了。
但那时候的谢逢时美则美矣,没什么根底。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的谢逢时被人从温室移栽到了旷野里,不但没有凋零,反而开得比从前更盛。
谢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涩在舌尖蔓延:“你看起来过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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