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星落成珠(1 / 2)
太后走了,那边省惩院的钥匙也终于找到了。
景桓帝的目光落在被禁卫押着,面如死灰的瞿元身上:“瞿大人等会儿可要好好看看,这第八颗星到底是怎么回事?朕的皇儿究竟是不是灾星!”
魏清漓低头跟在皇帝身侧,模样怯弱惶恐。皇帝上前握住她的手,温声道:“清漓,莫怕,我们的孩子绝不会是灾星。”
魏清漓眼含泪水,轻轻点头。
一旁的皇后却再端不下去了,脸色难看至极。
省惩院的门缓缓打开,一阵夜风穿庭而过,院内立着一道白衣身影,形如幽魂,脚下还飘着几点微弱火光。
众人被惊得齐齐后退几步,太子正要开口借此劝众人离去。
那“鬼魂”却动了,他来到院中央,朝皇帝端正一揖:“参见陛下。”
众人终于看清了,这鬼魂居然是大皇子!
景桓帝走进院内,眉头紧皱:“你在此处作甚?为何不点灯?”
沈昭翊面色平静,他被关在此处三年,见到皇帝也并没有十分激动,好似平常一般:“回陛下,我在此处抚琴。”又指了指地下那几截快烧没了的蜡烛头,“已经点了烛火。”
景桓帝又问:“既是抚琴,为何朕立于门外多时,都没听见琴声?”
他淡然答道:“琴上没有弦,所以没有琴声。”
众人望去,果然见一架旧琴置于石案之上。
那是一架早没了弦的琴,琴面空荡,可以看出使用者是小心养护了的,但还是掩不住破旧。
景桓帝的声音冷了下来:“皇后,朕记得,朕曾经说过:凡皇室子弟入省惩院,衣食供应一律不缺。”
皇后脸色一白,当即跪地请罪:“陛下恕罪!臣妾确曾吩咐宫人,说昭翊虽然过错,终究是天家血脉,不可薄待。岂料那些奴才竟敢阳奉阴违,苛待皇子……待臣妾回宫查明,定当严惩这些奴才!”
景桓帝冷哼一声:“皇后若是管不了这后宫,不如就交给别人管。”
这话说得极重,皇后本就惨白的脸色瞬间血色尽褪。
沈衍踏前半步,开口求情:“陛下,皇后娘娘管理后宫辛苦,一时顾及不到也是有的。方才那侍卫说有流星落入池中,不如先命人查看究竟是何物。”
景桓帝微微颔首,转而对宁良吩咐道:“你去看看池中究竟是何情形。”
宁良领命,步入池中。
这是个洗砚池,池修的不大,池水微浊泛黑。
一番摸索之后,一个硕大的夜明珠从池中捞出。
珠子出水的刹那,光华骤放,一股柔和而明澈的光芒立刻照亮了整个省惩院。
不用说,也知道此物绝非凡品。
宁良将夜明珠托在手中细看片刻,忽而惊道:“陛下,此珠上刻有字迹!”
“什么字?”
宁良借着珠光逐字辨认:“今夜……无月,会多一星……此星落地,可保夏昌!”
今日之局,其实阴毒至极。
纵使景桓帝无条件的站在魏清漓那一边,甚至立刻要杀了瞿元,可天有异象已是不争的事实。
宫里的事,只要有心,传到宫外不过是须臾之间。
皇帝可以不在意,百姓却未必。若有人暗中煽动,说不定就会引得百姓群情激愤,到时候即便是皇帝也未必能保的了魏清漓母子。
可现在不一样,这颗夜明珠的出现,彻底扭转了局面。
所有的事情一下都改变了,本来的“灾星”变成了“福星”,谁还敢多说一个字?
景桓帝难掩激动:“快,将珠子呈上来!”
宁良微微躬身,双手将夜明珠奉上。
景桓帝拿过,细看片刻,眼底光芒愈盛:“好!这才是我儿真正的天命!”又将夜明珠交给陈锦,“去,让瞿大人也好好看看!”
陈锦小心翼翼的捧着夜明珠,来到瞿元身前。
瞿元垂目凝视片刻,哑声道:“此乃人为……并非天意。”
景桓帝冷笑:“瞿大人还是不肯死心吗?那不如由你告诉朕,那所谓的第八颗星,究竟是天示灾异,还是有人蓄意为之?”
沈昭临拱手道:“父皇,儿臣亦觉此珠颇有可疑。大夏自开国以来,从未听闻过有星能坠地成珠的,还望父皇明察……或许,是有人事先藏入池中亦未可知!”
“明察?”景桓帝目光缓缓移向太子,“这省惩院中,唯有昭翊一人。你是想说,这珠子是他放进去的吧?”
沈昭临连忙低头:“儿臣不敢妄断。”
“你不敢?”皇帝声音骤然转寒,“他若是能有这么贵重的夜明珠,又何至于在这里弹一架连弦都没有的琴!如今已到冬日,他身上仅着一件单薄素衣。你既觉得是他放的,朕且问你,他是从何处得来的夜明珠?难不成是门外那两个饭桶护卫给的吗?”
事已至此,太子和皇后皆已明了:今夜之局是不会成了,并且他们还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星象之事或许难查到他们,但苛待大皇子确是板上钉钉了。
夜色渐沉,隔着凛然无声的人群,沈昭翊与沈衍的目光悄然相触。
一人眼中是久别重逢的无声喟叹,另一人眸中则隐着迷茫,却又翻涌着难以尽述的感怀。
三年光阴流转,沈昭翊不知道沈衍为什么要费怎么大的劲来救他,但如今还能看见故人,心中还是泛起深深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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