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江上烟火(1 / 3)
沈衍从皇宫出来时,已是深夜。
街上空无一人,正是除夕,家家户户都守在屋里团圆。
有马蹄声传来,由远及近,沈衍还没回头,便被一双大手托上马背。
整个人都被笼进一个温热的怀抱,熟悉的气息瞬间将他包围。
不必回头,他也知道身后人是谁。
街边的景色飞速后退,风声从耳边掠过。谢凛靠近他耳畔,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猜猜我们要去哪儿?”
沈衍随口道:“总不会是碧波江吧?”
谢凛诧异:“你怎么知道?”
沈衍也愣了,他不过是今晚听人提得多了,随口一说,没想到谢凛竟真要去碧波江。
“去那儿做什么?”他微微侧头,“这大晚上的,还能有白鹤看?”
谢凛轻笑:“自然不是去看白鹤的。”略顿,又问,“你不知道那白鹤是怎么回事?”
沈衍愈发疑惑了:“你知道?”
有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谢凛贴着他耳边:“那是钟离玦为沈昭翊准备的,说是开府那日没能送贺礼,特意补上。”
沈衍听了,心头泛起一股说不出滋味。
他和沈昭翊不仅是兄弟,也是至交,他真心盼着沈昭翊能幸福圆满,可他们二人的身份也实在太麻烦了。
正出神间,谢凛伸出一只手,强行将沈衍的脸扳向自己:“不许想别人。”
沈衍失笑,顺从地转回目光,落在那人近在咫尺的眉眼上:“好,想你,那我们现在去碧波江,是要做什么?”
“到了就知道了。”
谢凛没有再多说,只是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圈得更稳了些。
那匹通体玄黑的骏马撒开四蹄,在空旷的长街上疾驰,马蹄声清脆,很快便融进夜色中。
飞驰了大半个时辰,碧波江终于到了。
江面上有微波荡漾,月色如霜,洒在宽阔的江面上,碎成一片银光。
远处,正静静的泊着一艘画舫,那舫并不大,却很精致。
共分两层,从岸边望过去,可以看见舱内透出的昏黄灯光,暖暖的,在这寒夜江面上显得格外温柔。
沈衍被谢凛扶下马,牵着手走过江边的卵石滩,最后一把抱起,稳稳送上画舫。
谢凛做这些事时神色坦然,仿佛扶他、牵他、抱他,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沈衍却觉得耳根有些发烫,相处纠缠这些时日,他总有一种感觉,谢凛似乎比他自己,还要了解这具身体。
了解哪里碰了会痒,哪里扶了会稳,从哪里抱起时他会下意识揽住对方的脖颈。
舫上没有旁人,谢凛解开缆绳,扬起船帆,画舫便乘着夜风,缓缓驶向江心。
速度不快不慢,既不会让人觉着寒风刺骨,也不会因太过缓慢而失了趣味。
谢凛将缭绳牢牢固定在船柱上,回过头,沈衍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月光倒映在沈衍眼中,仿佛星辰落入,映着那微红的脸颊,美得不似人间之人。
谢凛走上前,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他:“想什么呢?”
沈衍恍然回神,对上他的目光,弯起唇角笑了笑:“想你怎么什么都会,你来日若是不当这个侯爷,去当个船工,想必也能活得不错。”
谢凛眉梢微微一挑,眼中浮起几分玩味:“若我是船工,那你是什么?”
沈衍一怔,尚未答话,便见谢凛又近了一步,几乎将他整个人都笼在阴影里。
“当船婆吧。”谢凛声音低低地落下来,“一辈子都跟我漂着,日日夜夜,都在这一叶扁舟上。你愿意吗?”
江风拂过,吹动舫内的烛火轻轻摇曳。
沈衍抬眸看他,月光与烛光交织,在二人之间静静流转。
沈衍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快过一下:“愿意又如何?你又不是真的船工。”
“我可以是。”谢凛抬手,指腹轻轻拂过沈衍的鬓边,将那缕被江风吹乱的发丝拢到耳后,他认真的看着眼前之人,“沈衍,我心爱你,愿意为做任何事。即便……”
“砰!砰!砰!”
画舫正飘到碧波江正中,巨大的烟花声在夜空中炸响,将谢凛后半句花尽数吞没。
沈衍没听清他“即便”后面说了什么。
谢凛似乎也并不在意,揽着沈衍转过身,抬手覆在他耳畔,引他望向天际,眼前是一片火树银花。
金色的火星如柳丝垂落,点点光焰又如银雨般纷扬而下。
江面上是破碎的流光,画舫上的灯笼与天上的烟花交相辉映,一时间竟让人分不清何处是水,何处是天。
水波被光影揉碎,又重新聚拢,这满江漫天的绚烂,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又是一束金光飞入夜空,轰然炸开,照亮了整艘画舫,也照亮了这一方天地之间紧紧相拥的二人。
烟花散尽,二人相拥着吻入整艘画舫最深处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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