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一念之差(1 / 2)
还是京城郊外,天色未亮,晨雾浓得化不开。
沈衍没想到,昨日才在这儿送完谢凛,今日又要在这儿送沈昭翊。
比起谢凛,沈昭翊只带了不多的人马,毕竟他是去和谈的,不是去出征的。
沈衍环视一圈,问:“钟离玦呢?”
沈昭翊神色平静,语气却比往常淡了几分:“自南乌重兵压境那日起,他便不见了。”
沈衍迟疑了一瞬,终究还是将压在心底的话说了出来:“他是南乌太子,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他没再说下去,因为后面的话太过残忍——倘若南乌此次重兵压境,本就是钟离玦授意的,那他来大夏,究竟是为了什么?
沈衍不是没怀疑过,只是钟离玦此人行事乖张,性情与常人迥异,加之他和沈昭翊的关系,沈衍便一直未曾深究。
可如今北狄与南乌同时出兵,若说背后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怕是连三岁孩童都不会信。
沈昭翊沉声道:“阿衍,我信他,他不是个愿意挑起战争的人,也绝不想见到生灵涂炭。”略一停顿,又续道,“可若这一切真与他有关,我也绝不会留手。”
晨风裹着湿冷的雾气掠过脸颊,为沈昭翊玄色的衣裳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沈衍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沈昭翊:“皇兄,若有需要,你可拿着这枚玉佩去吴氏典当行,任何要求,他们都会配合。”
沈昭翊将那枚玉佩接了,抬眸望向他:“你不必担心我,倒是你,如今的京城处处危机,你手握监国之权,要多加小心。”
沈衍垂下眼,沉默了片刻,又抬起头:“皇兄,若是真到了那日……”
沈昭翊接过他的话:“若真到了那日,你尽管放手去做,不必顾及我。这朝堂已经腐朽太久,也该让百姓们看见点希望了。”
不必多言,他们二人,已经全然明了对方的意思。
沈昭翊想要的从来都不是皇位,而是一个可以让百姓安居乐业的大夏。
如果没有沈衍,他会自己来,只是那样需要付出的代价,太过惨烈。如果可以,他不愿见到任何一方流血流泪。
值得庆幸的是,现在就有这样一个人,沈衍比他更合适,能用最小的代价去实现他想看见的一切。
而他,会守好大夏的国门,让大夏和南乌都不必陷于战火之中,无论这份和平要用什么去换,他都愿意。
沈昭翊翻身上马,没有回头,轻轻一夹马腹,骏马踏开脚步,朝南而去。
马蹄声渐行渐远,最终被晨雾吞没。
沈衍站在原地,望着那片空茫茫的雾气,许久没有动。
“主子,该回去了。”
身后传来一个略微沙哑的声音,沈衍回过头,脚步未动,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之人。
明明这人长着和燕七一模一样的脸,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那人一怔,眼神飘忽了一瞬,随即有些僵硬地开口:“主子在说什么?属下听不明白。”
沈衍看着他,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淡。
“燕六,我一直没对你说过,其实我分的清你和燕七。即便你们长着同一张脸,你也刻意和他做了一样的打扮,但是在我眼里,你们是完全不同的。而且燕七不会叫我‘主子’,他只会叫我‘王爷’。”
燕六低下头,这是一个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细节。
“主子”这个两个字里,究竟隐藏了多少翻来覆去的念想、多少不可告人的心思、多少无法言说的爱欲,恐怕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了。
沈衍叹了口气:“是吴四教你的吧,让你这么做,说我不会发现,就算发现了,也不会再让你回去。”
燕六的脊背明显僵了一下。他没有辩解,也没有否认,只是跪下:“主子,属下没有其他要求,只求能守在主子身边。连大皇子殿下都知道如今的京城处处危机,主子就算再厌恶属下,也该为了自己的安危考虑。”
沈衍收回目光,抬脚欲走:“你回去吧,京城的事,我另有打算。”
“主子!”燕六膝行几步,声音里多了几分急切,“是因为谢侯爷,是不是?”
沈衍的脚步停住了,他重新望向燕六,面沉如水:“和他无关。”
这四个字说完,沈衍的语气又缓了几分,眉宇间的那点冷意渐渐散去,恢复了往日惯常的模样。
“燕六,之前的事是我的过失。我明知道你对我的心思,却还是放任你留在我身边,我既对你无意,便该早些说清楚,不该给你一些不切实际的希望。”
燕六跪在原地,眼眶泛红,几乎是喊出来的:“主子,您就这么厌恶我吗?”
静默许久,沈衍蹲下身,视线和燕六齐平。
“燕六,我从来没有厌恶过你,只是我没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再这样让你继续留在我身边。”沈衍没有说假话,他的目光里没有其他东西,只有一种很淡的、近乎于释然的疲倦,“算了,你不必也回江都了,你想去哪里都行,我放你离开。”
“燕六,你自由了……”
最后一句话很快便散进风里,对燕六而言,却像是万箭穿心之痛。
他的脸上有一种近乎碎裂的表情,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全部湮灭。
沈衍正起身要走,燕六伸出手,一把拉住他的衣摆,沈衍只是俯视着他,没有再开口。
只见燕六的另一只手探入怀中,摸出一把匕首,递到沈衍手边:“主子,属下从未向您表明过心意,因为我知道,这份心意见不得光。我也不敢奢求其他,可我这条命是属于主子的。”他红着眼眶,声音低哑,“主子若不要,便自行拿去吧。”
沈衍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燕六,你是在威胁我吗?”
燕六重重地摇头:“不,我此生唯一的心愿就是守在主子身边,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如果这都不行,那我活着也没什么意义了。”
“可我要的是一个绝对忠心的下属。”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