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战败(1 / 2)
乾宁殿外,宁良亲自值守。
凡有出入,无论身份高低,皆要盘查记录,即便是沈衍和谢文渊也不例外。
禁军知晓二人如今身份,弯着腰略略扫过一遍,便躬身退后。
宁良上前一步,抱拳行礼:“王爷,谢相。”
沈衍问:“今日陛下情形如何?”
宁良道:“回王爷,陛下还是未醒。太医院诸位大人轮番守在殿内,依着王爷的吩咐,每次至少三人一齐看诊施针,可陛下……仍不见起色。”
沈衍沉吟片刻,吩咐道:“把最近的出入记录拿来。”
宁良一个眼神示意,身侧禁军立刻将一本簿册双手奉上。
沈衍接了,却没有立刻翻开,而是转向谢文渊:“不如谢相与本王一同过目,如何?”
这话说得客气,像是在征询意见,可那册子已然递到了谢文渊面前。谢文渊微微一笑,也不推辞,伸手接过。
逐页翻去,每日进出乾宁殿的人不少,以太医院的人最多。
齐思云早晚各来一次,每回至少携两名太医同行。
其余的则是各宫妃嫔,待的时间都不长,请个安便走了。
这也是魏清漓的意思:探望陛下可以,却不能长久留于殿中,以免搅扰圣躬静养。
沈昭华作为公主,也来探望过多次,整个后宫中,唯一不曾来过的,便是太后了。
监国之权终究还是落在了沈衍身上,她心中不快倒也正常。
谢文渊盯着出入册上的某处,凝神看了片刻,忽然开口:“韩起居近日为何频频出殿?”
宁良答道:“自陛下昏迷以来,韩起居日夜守在殿中。也是过于操劳,前几日经太医诊断,他患有劳倦内伤,须得施针服药方能痊愈。乾宁殿是陛下寝居,自然不能让韩起居在殿中接受诊治,是以他日日都往太医院去。”
谢文渊微微颔首:“韩起居如此辛劳,你们应当多照应着些,不如将侧殿的耳房腾出一间,供他使用。”
虽说乾宁殿从未有过官员入住的先例,但眼下情形确实特殊,宁良也就应下了。
谢文渊转向沈衍:“王爷以为如何?”
沈衍含笑道:“谢相安排的甚是妥当。”
二人踏入殿中。
殿内的药气比先前更浓了几分,混着熏炉里袅袅升起的龙涎香,在昏黄的光线中交织成一片沉闷的气息。
几个太医正在御榻前低声商议,见沈衍和谢文渊进来,纷纷退至两侧,垂手行礼。
沈衍照例问了景桓帝的脉案,太医们斟酌着回了几句“陛下脉象虽弱,尚算平稳”之类的话,言辞之间颇为小心。
他们摸不透沈衍究竟是何心思,既不敢将话说满,也不敢说得太过凶险,日日回话,都像是走钢丝一般。
沈衍听过,面上没什么表情。
乾宁殿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搭着一桌一椅,那是韩实的位置。
韩实此刻正独自坐在桌案之后,面色算不上好,眼下青黑深重,显然是连日劳顿所致。
见二人进来,便也起身行礼。
只是他向来性子冷僻,不喜与人多言,除行礼之外,再无其他举动。
谢文渊走到他身前,语气温和:“韩起居,我听宁将军说,你得了劳倦内伤,录起居注固然紧要,你也要顾及自己的身体才是。我吩咐人收拾了间耳房出来,你可以在里面歇息看诊,也免了你每日往返奔波之苦。”
这话说得体贴周到,任谁听了都觉得是一番好意。
韩实却十分平静:“多谢相爷关怀。只是我身为起居郎,按规矩,不可退居私室。况且乾宁殿是天子居所,我一外臣,如何能在此地看诊?还请谢相收回成命。”
太医们悄悄觑着这一幕,心中暗暗摇头,觉得韩实此人实在太过不识抬举,毕竟如今的谢文渊可是有监国之权的宰相,满朝上下谁见了不得客客气气的奉承几句?
他倒好,一个起居郎,居然还敢拒绝宰相的好意。
谢文渊全不在意韩实的冷淡,只笑了笑:“韩起居果然恪尽职守,既是规矩,那便依着你。”
沈衍上前几步:“韩起居今日记了些什么?”
殿中气氛微微一滞,按规矩,这起居注便是连皇帝都看不了,沈衍虽是监国亲王,怕是也无权过问。
韩实抬起眼,目光平静地与沈衍对视:“回王爷,臣所录之事,皆按《起居注法》所载,怒臣不便相告。”
沈衍面色微沉,目光停在韩实脸上,似有不悦。
谢文渊轻笑一声,适时开口打了圆场:“王爷不必介怀,这起居注从前陛下要看,韩起居都没给。他如此恪守职守,正是史官本色。”
沈衍听了这话,面色倒是缓了几分,没再追问,只深深看了韩实一眼,便转身往前走去。
谢文渊跟了上来。
二人一前一后行至御榻前。
景桓帝安静的躺在榻上。许是因为长久不见日光的缘故,他的面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苍白,呼吸极为沉重,仿佛有什么东西压在他的胸口,每一次起伏都是一场艰难的挣扎。
沈衍在榻边立了片刻,问:“齐太医呢?”
一个年长的太医连忙上前:“回王爷,齐太医今早已经来过了,施了针,又开了新的方子。眼下他正在太医院盯着煎药,待药好了便亲自送来。”
沈衍点了点头,没再多问,目光落在景桓帝凹陷的双颊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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