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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从龙之功(1 / 2)

景元帝的尸身被烈火焚尽的第二日,边疆传回消息——谢凛胜了,赫连阿古战败自尽。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谢凛回到边疆之后说起。

初至边关,谢凛连败两场,赫连阿古连胜两场。

赫连阿古信心大增,势必要一举拿下云州城,虽然也有人劝赫连阿古让他徐徐图之,以免落入圈套,但他早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听不进去任何话。

那一日,他倾尽手下全部兵力,终于冲入云州城。殊不知,等待着他们的却是绝境。

“……赫连阿古带兵入城后,才发现城中竟空无一人,四周均筑起高台。他们还未来得及反应,城门已然关闭,赫连阿古如瓮中之鳖,就这样落入了谢侯爷布下的陷阱之中。待他们惊觉中计,想要撤退时,高台之上,无数支利箭齐发,热油浇下,火球飞溅,北狄人陷入一片惨烈的哀嚎。混乱之中,赫连阿古放声辱骂,说谢侯爷是小人,不敢正面应战。”

这是今早吴四送来的消息,沈衍早知道胜了,但八百里加急的军报终究只说了个大概,不够详尽。他正想知道内情,吴四的消息便送了来。沈衍正在浇花,张二立在一旁,将内容一字一句读给他听。

“片刻后,谢侯爷立于城墙之上,朗声道:‘赫连阿古,今日所为,是报你毁约之仇。你我两国已签盟约,你却趁我回京之际偷袭。如此不守信诺,还有何颜面立于天地之间?还有何颜面被称之为人?你既说我不敢正面应战,那我这便来取你性命。’说时迟那时快,谢侯爷飞身上前,与赫连阿古缠斗在一处。要说谢侯爷当真武功盖世,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赫连阿古便败了。”

“不过谢侯爷并未杀他,只宛如逗弄一般,一会儿削去他一只耳朵,一会削去他一根手指。赫连阿古不堪受辱,当众自尽。谢侯爷勇猛非常,宛如天神下凡……”

读到这儿,张二却忽然停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一般。

沈衍从花上收回目光,望向他:“怎么不读了?”

张二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王爷,这后面全都是夸谢侯爷如何勇猛,如何威武的……属下实在读不下去了。”

沈衍放下青花壶,失笑:“是你告诉吴四的?”

吴四会这般卖力地为谢凛说好话,定是知晓了二人之事。他人不在京城,想来应当是张二或是凤五告诉他的。

张二略顿片刻,摇了摇头:“不是属下,是凤五,他二人共事多年,平常也会互通书信。”

沈衍终于从张二的话里听出了几分不寻常,他饶有兴致地望向张二,得出一个结论:“你吃醋了。”

张二低着头,眼帘微垂:“属下……”

他犹豫许久,却没能说出话来。

沈衍劝道:“张二,凤五和吴四相识多年,我看得出,他二人之间是朋友之谊。还是说……你仍放不下当年之事?”

“王爷,当年之事属下早都不介怀了,可如今不愿的却不是我。”

张二这话倒是让沈衍有些意外,他之前只当是张二不愿,所以二人才无法在一起,却没想到现下不愿的却换成了凤五。

张二后退半步,忽然跪地,郑重道:“王爷,属下有一事相求。”

“你说。”

“待一切尘埃落定,属下希望王爷能解散绣衣直指。”

若辅政院真的成立,大夏真能变成众人所设想的模样,那么绣衣直指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他们这些绣衣使,也该为了大夏的和平与安宁让路。

“你想离开京城?”

“是,属下……想去江都。”

沈衍微微扬起嘴角,是了,凤五说过,他喜欢江都,若有可能,他愿意在那青砖绿瓦间度过余生。

他点头:“好,待一切尘埃落定,我会如你所愿。”

赫连阿古战败自尽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北狄王城,据说北狄可汗暴怒,当场放话,要亲自带兵将谢凛千刀万剐。

与此同时,赫连涂孤逃走的消息也放了出去。

周勉也终于明白了沈衍的真正意图——或者说,是沈衍和谢凛的真正意图。

谢凛此前那两场败仗,应当只是佯败。

第一次佯败,是为了不让北狄撤兵。当时赫连阿古已拿下边境两座城池,在这两座城中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若就此让他们撤走,未免太过便宜了他们。所以谢凛绝不能让他们撤,他要让这场仗继续打下去,要北狄人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而第二次战败,是因为谢凛太了解赫连阿古这个人了,他好大喜功,急于求成。两次胜利,足够让他膨胀到再看不见别的东西。

正因如此,这才有了第三次的大胜。

而沈衍应该早在谢凛第二次战败之前,就明白了他的意图。

赫连涂孤是个奇招亦是一步险棋,若赫连阿古没死,他回去,对他忌惮最深的人是赫连阿古。假如北狄可汗不想让北狄内乱,接纳了赫连涂孤,又稳住了赫连阿古,那沈衍的谋划便无用了。

可现在赫连阿古死了,他这时候回去,对他忌惮最深的人是北狄可汗。

赫连阿古刚死,赫连涂孤就回到了北狄。

就算两件事没有联系,北狄可汗也一定会怀疑赫连涂孤,到那时,北狄才会迎来真正的大乱。

乾宁殿外,众臣齐聚。

他们看着一盆接一盆的血水自殿内端出,心都被提到了嗓子眼。

今日辰时,皇帝突然醒了过来,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召集百官觐见。众官得了消息,马不停蹄地往宫中赶,却不想迎接他们的竟是这样一个场面。

半炷香后,沈衍自殿内走出,谢文渊落后半步,跟在他身后。

沈衍的目光一寸寸扫过在场所有人:“诸位大人,陛下如今尚在昏迷之中,若无事便先回去吧。”

一个年轻些的官员耐不住,上前道:“王爷,明明是陛下召我们入宫的,为何又说陛下尚在昏迷?”

沈衍扫他一眼:“陛下方才是醒了没错,但神智尚不清晰,不过说了些呓语,宫人会错意罢了。”

那年轻官员被这不轻不重的一句话堵了回来,面色一滞,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再开口。

可他不说,自然也有别人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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