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其实你心里怕极了吧(1 / 2)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秦通海不是死了吗?!
随着沈衍话音落下,几个亲兵押着一人步入厅中。那人衣衫狼狈,神情萎顿,全然不似昔日精明外露的模样,但他确确实实就是“已死”多日的秦通海!
冯成脸上的血色尽褪,双目死死盯着秦通海,他怎么都没想到秦通海居然还活着!
司马方的脸色更是难看至极,虽然他和冯成素来不对付,但是杀秦通海一事,却是他们一起谋划的,原因无他,就为了让秦通海彻底闭嘴。
秦通海被亲兵按着跪倒在地,他抬起头,浑浊的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冯大人……司马大人……你们……好狠的心啊!我们本是同僚故友,谁曾想你们竟如此容不下我!非要置我于死地!我本不想供出你们,可你们先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他猛地转向沈衍,重重叩头,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王爷!罪臣愿招!自天授十七年开始加征的赋税,所有六品之上的官员皆按品阶分成,六品拿一成,五品两成,四品三成,太守独占大头!之后的‘平安捐’,还有哪些封山伐木的钱也都是如此分配……包括那些山匪,他们早与官府有勾结!按月向各府送钱是惯例,后来朝廷派兵清剿,冯成他们还向山匪通风报信!后来那些没死的山匪就都成了刘璋的家丁……”
“你胡说!”冯成猛地暴起打断了秦通海的话,他脸色狰狞,竟欲扑向秦通海,却被身旁亲兵死死按住。他挣扎着嘶声怒吼:“秦通海!分明是你自己贪得无厌,如今死到临头,还敢攀诬我们!你想把我们拉下水给你陪葬,绝无可能!”
司马方是武将出身,虽面色铁青,却并未像冯成那般当场失态。
他眼神锐利的迅速扫过厅内布局、兵站以及门窗方向,右手下意识地按向了腰间,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来佩剑早在入宴前被卸下了。当时只道是宴间不便携带兵刃,如今想来,分明是沈衍早有防备!
可他也不是任人拿捏的性格,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心中急速权衡着。
沈衍将二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开口道:“冯大人方才不是问本王有没有证据吗?”他声调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来人!把证据呈上来!”
话音刚落,门应声而开,门前肃立着的,是一排齐刷刷的绣衣使。
与往日不同,这一次他们穿了官服。一身玄色紧身劲装,上有用暗红色丝线绣的踏火獬豸,腰间最显眼处,悬着一枚象牙腰牌,上面篆书“绣衣”二字森然夺目。
几乎在看到他们现身的同时,就有不少官员惊叫出声:
“绣衣直指!”
“绣衣使!”
“居然有绣衣使在并州……”
更有甚者已瘫倒在地,眼里是深不见底的恐惧。
张谦领着绣衣使抬着数口木箱缓步而入,后面还拖着一个狱卒打扮的人,那人早已面无人色,两条腿宛如面条般垂着。
绣衣使将他放在地上,但不知为何,他竟连跪也跪不住,整个人是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趴在地上的。
“这是怎么回事?”沈衍问。
张谦上前一步,躬身禀道:“回王爷,此人不肯配合,还妄想逃跑,下官便着人挑断了他的手筋脚筋,以示惩戒。”
随着张谦的话音落下,屋内的官员脸色大变,传闻绣衣使视人命如草芥,杀人如喝水一般简单,且手段残忍比酷吏更甚,如今看来,果不其然。
沈衍的手微不可察的蜷了一下,随即问道:“他现在能交待了吗?”
张谦走到那狱卒的身边,还未靠近,那狱卒便抽搐着嘶喊:“王爷饶命!王爷饶命!是冯大人和司马大人命小人杀了秦通海,并做成畏罪自尽的样子!事成之后许我两千两的酬金!”
张谦适时的从袖中掏出一沓银票:“王爷,这便是那两千两的银票。”
沈衍接过银票,扫了几眼,随手扔在冯成和司马方席前:“二位大人要不要看看,这银票是真还是假……”
冯成再不复之前的嚣张气焰,面如土色的瘫在席上。
沈衍扬了扬下巴:开箱。”
箱盖掀开的瞬间,满堂官员几乎屏住了呼吸。
第一个箱中,是码放整齐的账册,封皮上赫然写着《并州粮赋实录》几个字。绣衣使随手翻开一册,某年某月,赋税加征几何,各级官员分润多少,一目了然。
第二个箱内,是各式各样的礼单与地契,纸上还有各府的标志。
第三个箱子则最为骇人,里面并非金银,而是几十封密信!信封上的字迹各不相同,足以证明它们来自不同的主人。
司马方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沈衍,声音因极度的震惊与愤怒而变得嘶哑:“你派人抄了我们的家?”
沈衍神色淡然:“司马将军误会了。这些都是从诸位大人的书房、库房、还有密室搜集而来,本王已经看过了,诸位大人还真是……‘政绩斐然’。”
司马方心头剧震,这些绣衣使是何时潜入他府中的?他竟毫无察觉!他本是杀伐果决之人,心知此刻硬拼绝无胜算,当即跪地:“事已至此,罪臣无话可说,只求王爷给条生路。”
转眼间,司马方一派的官员跪倒一片,齐声哀求:“求王爷给条生路!”
沈衍冷冰冰的扫了眼冯成,只见冯成的面目扭曲了片刻,最后也屈膝跪地道:“求王爷开恩。”
屋内的官员都跪了,可沈衍却不觉的快意,只觉得悲凉。
静默良久,他望向窗外沉沉夜色:“本王给你们生路。现在是亥时,离鸡鸣还有三个时辰。在这期间,将你们所犯罪行一一写清,交代明白者,可视作主动认罪,从轻发落。若再有隐瞒,便是神仙难救!”他略作停顿,又道,“自然,举报他人罪行经查属实者,也算将功折罪。”
众官面色各异,最终都俯身道:“谢王爷开恩。”
驿馆的后院早已安排妥当,绣衣使便领着他们去了。
厅内,只剩沈衍,谢凛,王子显和燕七四人。
王子显上前行礼:“王爷,下官也想去帮忙。”
沈衍略微诧异:“你不怕绣衣使了?”
王子显正色道:“怕,但下官也想做些什么。”
“那你去吧。”沈衍道,“燕七,你随王大人同去。”
燕七看了眼谢凛,有些犹豫,但还是领命,和王子显一起走了,这下厅中,就只剩下谢凛和沈衍了。
沈衍转身对着一直坐着看戏的谢凛道:“戏已唱毕,侯爷想必也看够了,不如早些回去歇息吧。”
谢凛这才慢悠悠的踱步上前,唇角微扬:“王爷今夜,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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