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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绣衣使(1 / 2)

他们要去的不是别处,正是并州地界的通宝银庄。

根据程颐山所说,刘璋将大部分赃款都存入了这家银庄。可光有程颐山的证词还不够,直到昨夜刘璋亲口供认,将所有赈灾银悉数送进了通宝银庄,沈衍才算拿到了确凿凭据,得以名正言顺地前来抄查。

眼下的并州四处都等着用钱,若找不回赈灾银,就算他的永宁王,也难以维持局面。因此,他今日势必要将赈灾银追回来。

这座银庄建在城郊一片幽深的竹林之中,沈衍一行人刚抵达竹林外围,随行侍卫便迅速散开,将整片竹林团团围住。

沈衍举目四顾,发现这银庄地址选的极妙,并州大部分地方仍陷水患,但这里却丝毫未受影响,滴水未侵。翠绿的竹子拔地而起,粗壮茂盛,竿竿青碧,林间散落的竹叶宛如软毯一般铺在地上。

几人翻身下马,加快脚步,来到银庄门口。

早有一人候在门前,那人脊背微弯,姿态平静,身着粗布麻衣,脚踩千层底皂鞋,打扮与寻常百姓无异。

见沈衍一行人走近,他俯身拜道:“下官参见王爷,见过镇北侯、王尚书。”

沈衍客气抬手:“请起。”

谢凛目光在他周身扫过,并未言语。

王子显毫不避讳的盯着他看了半天后,开口问道:“你自称下官……你是几品官?”

那人略一怔,随即答道:“七品官。”

“哦……”王子显点点头,继续追问:“你叫什么名字?为何不穿官服?”

那人答道:“下官张谦,官服洗了还未干,故而未穿。”

这话明显就是一句敷衍的托辞,王子显却浑然未觉,反而一本正经道:“官服还是要穿的,不然太不正式了。”

张谦柔和的笑笑:“王大人说的是,下次一定穿。”

“对了,”王子显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接着问道,“还没问你任什么官职呢?”

张谦的笑容愈加温柔,轻声道:“下官是绣衣使。”

话音刚落,整片竹林骤然陷入死寂,静得可怕,只剩竹叶在风中摩挲,发出的沙沙轻响。

沈衍早知张谦的身份,所以没什么反应,谢凛虽然有些惊讶,但面上也没表露出来,唯独王子显如遭雷击似的愣住原地。

他是什么……绣衣使!他是绣衣使!!!王子显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他方才竟不知道天高地厚,对着绣衣使指手画脚,还让人家穿官服!他是不是今晚就要人头落地了?他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在大夏官场,绣衣使之于官员,就如同恶狼之于幼童。

他们虽不过七品官职,却手握生杀予夺的大权,更直隶天子管辖。不要说他只是个被架空了的尚书,就算是谢文渊见到他们也会心有戚戚。

对许多人来说,“绣衣使”这三个字无异于催命符。他们是大夏最隐秘的察子,是悬在每个官员头顶的利刃,是让满朝文武闻之变色的活阎王。

据传,自大夏开国之初,绣衣直指便已存在,可至今无人知晓他们究竟有多少人,又都是谁……

那边张谦已经陪着沈衍进了银庄,王子显一把扯住落在后面的燕七,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颤声道:“燕侍卫……我还能活多久?我是不是马上就要死了……”

燕七心急如焚,他实在无暇顾及王子显。他刚才见谢凛也已进屋,恨不得立即跟上,不想却被王子显死死拽着衣袖,只能应付道:“大人何出此言?”

王子显几近崩溃:“刚刚那人是绣衣使!你没听到吗?他是绣衣使!我刚刚还让人家穿官服……啊!我怎么敢说绣衣使的啊……”

燕七解释道:“王大人您别担心,这些绣衣使是圣上叫来的,为的就是看着银庄里的人和钱别跑了,与您无干。”

王子显泪眼婆娑的看向燕七:“那……他们不会杀我?”

燕七也要崩溃了,他头一次觉得这世上居然有比自家王爷更难缠的主儿,无奈道:“他为什么要杀您?您又没干坏事。”

王子显喃喃自语:“那不好说……”

银庄内,三名掌柜被五花大绑,按跪在地。身旁立着两名和张谦同样装束的绣衣使,手中寒刃高举,眼神却平静得可怕,仿佛自己刀下的不是人,而是一个寻常物件。

王子显刚一进门,发现屋里还有两名绣衣使,又都举着刀,腿又是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幸好燕七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拎住,才连拖带拽地按到了座位上。

沈衍端坐主位,目光冷冽地扫过地上三人。

张谦躬身禀报:“王爷,最右边这个叫钱立,是这家银庄中的大掌柜。其余二人一个姓赵,一个姓周,分管内外事务,这银庄日常便由他们统管。这三人在得知刘璋下狱的消息之后,本想逃走,被下官带人截回。昨日他们又想指使银庄中的杂役出去送消息,亦被我等拦下。”

沈衍将手轻搭在一旁的紫檀案几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

一般来说,寻常银庄请掌柜,会请个年纪大的坐镇,再配两个年轻的负责日常事务。

可这并州的银庄居然反过来了,一个看着四十上下的中年人是大掌柜,二掌柜、三掌柜倒是须发皆白的老者。

只见名为钱立的大掌柜嘴唇嚅动了几下,却终究没敢出声。

沈衍看向他,语气平淡:“钱大掌柜似乎有话想说。”

钱立浑身一震,抬头看向沈衍,颤声问道:“您,您是王爷?”

沈衍仿佛极好说话的样子,笑着应道:“是,本王正是永宁王沈衍。”

他咬牙道:“敢问王爷,为何要抓我们?我们犯了什么事,竟要被拘禁在此?我们都是大夏子民,即便要处置,也该依大夏律法。”

沈衍抚掌轻笑:“说的好!”继而语气一转,轻飘飘的问道,“若是本王就是不分缘由想杀你们,你们又能如何?”

三人的脸色霎时惨白,他们久在并州,对沈衍了解不深,完全摸不透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他真的疯了?还是另有用意?

谢凛坐在左侧慢条斯理的喝着茶,看了沈衍一眼,没有吭声。

紧接着,沈衍忽然笑出了声,温声道:“好了,本王只是开个玩笑,何必如此紧张……至于诸位所犯何罪,自然会让你们明白。”他话音稍顿,饶有兴致地向前倾身,“不如……你们先才猜猜看?”

另外两名老掌柜,一个头发花白,一个胡子花白。那位头发花白的赵姓二掌柜颤巍巍开口道:“草民以为……或许是和刘太守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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