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大戏开场（1 / 2）

之前沈衍总觉得，自己是谢凛的克星，现在他觉得，谢凛其实是他的克星才对。

自打谢凛出现，他就没顺心过。

京城的事暂且不提，如今到了并州，那关押多年的李老头居然不见了！

燕七半跪在沈衍面前，低声道：“请王爷责罚，属下办事不利。”

沈衍并非苛责下属之人，而且李老头突然失踪，这事谁都料想不到。他只后悔昨天没直接把人带回来，就算引人怀疑，也总比现在人丢了强。

他摆了摆手：“你先起来，详细说说昨夜情形。”

燕七起身禀道：“昨夜张二潜入牢房时，李老头就已经不见了。我和张二料想他定跑不远，就暗中搜寻，谁知道这李老头就像凭空失踪了一般，我和张二搜寻一夜，也没找到他的半点踪迹。”

“不是你们的错，是有人抢先一步将他带走了。”

这李老头在并州大牢里关了这么多年，若是能逃，早就逃了。如今只剩一种可能，有人抢在张二和燕七赶到之前，就把人带走了。昨天他已经尽量不引人注意，却没想到还是被人盯上了，竟能在他们眼皮底下把人劫走……

正思索间，燕七递来一个极细的竹筒：“这是今早吴四的人送来的，说是京城的消息。”

沈衍接过竹筒，熟练地打开封蜡，从中取出一张卷得极紧的纸条。他将纸条展开，在烛火上轻轻烘烤，不多时，原本空白的纸面上，渐渐浮现出一行细密的字迹。

那信上所写，正是沈衍昨夜见到谢凛之后一直想知道的——谢凛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并州？

原来在沈衍出发的五日后，谢凛便向皇帝请旨，要护送这些灾民回并州。

皇帝本来有些犹豫，但谢凛进言，这批灾民长期滞留城外，而北狄质子不日将至，若是让其见到这群灾民，亦或是灾民归乡途中与之相遇，恐损大夏国体、徒惹非议。

加之灾民思乡心切，他愿亲自带队护送，助其早日还乡。

这番话正好戳中皇帝痛处，皇帝最好面子，更不想在北狄面前丢脸，便准谢凛带队出发。

可车队前脚才到，谢凛后脚就到了，说明他根本没和大部队一起。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沈衍心头。谢凛为何如此急着赶来并州，他发现什么了？他有没有去调查程家……

沈衍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轻叩，一声接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半晌，他蓦地收手，沉声开口：“传信给吴四，把李老头的事告诉他，让他去查清李老头的真实身份。还有，提醒他谢凛或许已经在调查程家了，让他务必谨慎，绝不能让谢凛发现我们和程家往来的真正目的。”

“是。”

无生教一事本就棘手，吴四也是查了许久，才查到刘璋身上。如今李老头凭空消失，那现在就只剩刘璋了……

午时刚到，太守府外已黑压压地站满了一片。

他们全都是六品之上的官员，个个都低着头，沉默的站着，不发一言。

渐渐的，周围聚拢了不少百姓。这群官员平日对着他们作威作福，又眼高于顶，恨不得拿鼻子看人，能见到他们这般模样，也算是奇景了。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其中一个官员按捺不住，低声抱怨道：“永宁王怎么还没到？明明说好午时集合，这都过了半个时辰了，莫非是故意晾着我们，让我们给人当猴看？”

一个站在他前列，穿着绯色官员服的男子扫他一眼，冷冷道：“若是当猴看就能保住我们的乌纱帽，那倒好了。”

此言一出，众官皆心中是一沉。

起初他们都与刘璋一样，以为这位永宁王不过是个酒囊饭袋，随便糊弄糊弄就过去了。就算他真想问罪，有了刘璋准备的那些东西，他轻易也找不出问题。强龙不压地头蛇，并州又不是京城，硬来对他没好处。

可事实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永宁王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当他从大牢里走出来那一刻，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到的并州，又对灾情知晓多少？每个人心中都悬着同样的疑问。

如今局势逆转，他们也只能暗暗祈祷，这位永宁王所知有限，刘璋或许还有抗衡之力。

又一人低声道：“我听闻永宁王和镇北候素来不睦，你们说有没有可能……”

绯服官员摇头打断：“镇北侯嫉恶如仇，若是落到了他手上，怕是连全尸也不会有。”

众人的心又是猛的一沉，如今他们真的只能自求多福了。

一个胆小些的直接跪在地上哭喊起来：“我家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稚童，若我出事，他们可怎么活啊……”

这番话立刻勾起一片惶惶，他们谁不是一家老小的依仗？谁不是家中的顶梁柱？若是真的被下狱，身后一家又该如何是好？

一片压抑之中，绯服官员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诸位同僚，我有一计，或可保全性命，但需诸位齐心相助。”

午时末，日头正烈，沈衍终于姗姗来迟。

他悠然的坐在太守府的门口，笑意盈盈的看着站在底下的一众并州地方官。

他今日没有易容，又穿了一袭墨色常服，这样笑着的时候，便显的极为惑人。可众官看着他那张格外艳丽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背冒出。

“诸位大人辛苦了，”沈衍语气温和，“诸位午时初就候在此处，想必都还未用饭吧……”

众官不明所以，互相看了看，有的摇头，有的点头，场面滑稽。

沈衍也并不在乎他们这么回答，唇角笑意更深：“想来诸位大人应该也都饿了，本王特地命人熬了锅粥，请诸位尝尝。”

侍立一旁的燕七会意，抬手击掌两声，王子显立即带着一队侍卫，抬着一口大锅走来。

沈衍继续道：“请诸位大人先喝粥，其余的事，待喝了粥我们再议不迟。”

他们虽然不明白沈衍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但都依着沈衍的吩咐，去排队领粥。

一旁围观的百姓看见沈衍如此，脸色都变了，他们昨日听闻沈衍把刘璋下狱的消息，本来还抱着一线希望，或许沈衍会给他们做主。结果看见沈衍如此模样，还给这群贪官污吏准备粥喝，顿时心都跌到了谷底。

王子显抬手掀开锅盖，一股酸味混着着霉味扑面而来。

这确实是一锅粥，但却是一锅用霉变坏粮熬出来的粥，气味刺鼻不说，粥面上还浮着许多霉斑。

众官员一见，立刻变了脸色，齐齐后退两步，不敢再靠近那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