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钟离玦(1 / 2)
永宁王府的书房内,一个少年正大剌剌地坐在秋千上,脚尖时不时点一下地,慢悠悠地轻晃着。
不远处,是浑身紧绷、如临大敌的陈安康。
或者说,是扮作沈衍的陈安康。
陈安康的易容术神乎其技,在这儿这么多天,从未被人识破。
可这突然闯入的少年只一眼,便看了出来,还让他把真的永宁王给找来,否则就要把他假扮王爷的事闹的人尽皆知。
他没办法,只能放出烟火传讯。
少年将头靠在秋千绳上,悠然自得的神态仿佛不是闯入了别人家,而是在自家院里歇晌。
他生了一张极具迷惑性的脸,眉眼清澈,神态无辜,是看一眼就能让人放下戒心的类型。
此刻,少年歪着头,双目弯弯的看向陈安康:“别这么紧张呀,放松些,我又不吃人。”
陈安康双手紧握,一副随时准备出手的模样:“你究竟是谁?”
少年不答话,反倒理所当然地吩咐道:“走了这么久,我都有点渴了,你给我倒杯茶来。”
陈安康条件反射想拒绝,突然间心念一动,竟真的转身,走到紫檀桌边,斟了一杯茶。
之后缓步走回少年身前,将茶递了过去。
少年接过,毫不迟疑地仰首饮尽,喝罢还咂了咂嘴:“好茶,就是里面的蒙汗药次了点。”
陈安康猛地顿住,难以置信地看向他,这人明知茶有问题,还面不改色地喝了!
少年笑意盈盈地望过来:“不是我说,你们这儿的人就是心慈手软,连下药也不敢下猛药。若换作是我,直接下什么‘五步倒’,‘七步癫’的……让人躺下了就再也爬不起来。”
陈安康眼底掠过一丝狠厉,右手悄无声息地向后移去,正欲摸出腰间软剑。
却见少年袖中倏地探出一条蛇,正昂着头,嘶嘶地冲他吐着鲜红的信子。
那蛇体型不大,身上的花纹却十分诡异,红黑相间的环纹交织,鲜艳到近乎刺眼。
陈安康只是看着,心头便本能地升起一股寒意。
那少年亲昵的抚摸过蛇背,嗓音轻快:“小翊,你也感觉到了,对不对?这个人想杀我……”他抬眼,笑意更深,“你说,他能不能得手呢?”
那蛇忽地张口,露出森然毒牙。
陈安康下意识后退半步,脊背已经湿透了。
这一幕着实诡谲,一脸天真无害的少年,正在抚摸一条光看着就让人就觉得毛骨悚然的毒蛇,姿态之亲昵,仿佛他抚摸的不是蛇,而是什么温驯的宠物。
一阵风掠过,少年收回手,望向门外:“正主终于来了。”
在沈衍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眼前人的同时,这个少年也在一眨不眨的在盯着他和谢凛。
陈安康上前一步,对着谢凛单膝跪地:“属下失职,请……”
谢凛抬手止住他话头:“与你无关。”随即吩咐道,“你先回府,这里交给我们。”
“是。”陈安康低应一声,悄然退下。
即便面前有两个人,那少年的神色也没有半分紧张,甚至又轻轻晃起了秋千。
沈衍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尘封已久的画面,他心下了然,缓缓开口:“钟离太子大驾光临,本王有失远迎。”
谢凛眸光一凝——眼前这个少年,居然是南乌太子钟离玦!
钟离玦脚尖一点,秋千停住。他眉梢微扬:“王爷怎知是我?你应当是头一回见我吧。”
“本王曾在……”沈衍略顿,道,“一位故友处,见过你的画像。”
谢凛上前一步,将沈衍挡在身后,语气冷然:“你作为南乌太子,却私闯我大夏王府,究竟意欲何为?”
钟离玦盯着他看了片刻,语气肯定:“你是谢凛。”
他能认出谢凛并不奇怪。自谢凛大败北狄后,市井间到处流传着他的画像,钟离玦一路自南乌到京城,自然也该见过。
谢凛冷冷道:“是。”
钟离玦却忽然侧过身子,探出脑袋,望向沈衍,眼神清澈又诚恳:“你们俩不是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吗?是能怎么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搞在一起的?”他语气愈发认真,“请你一定要教教我,我愿拜你为师。”
沈衍和谢凛皆是一愣,任谁也想不到,一国太子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谢凛却敏锐地捉住了他话中关键:“你怎知我与他有杀父之仇?”
抢亲的事世人皆知,但谢隐山死于沈衍之手这件事,知情者寥寥无几,在大部分人的认知里,谢隐山是自杀的。
钟离玦笑的诡谲:“自然是……有人告诉我的。”
沈衍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钟离玦意指何人,他握住谢凛手臂,微微摇了摇头,然后看向钟离玦,语气转冷:“你到底想干什么?”
钟离玦笑吟吟地伸出两根手指:“我来请你帮我做两件事,第一件事,是帮我救一个人。”
沈衍眉头微凝:“我大抵能猜到你要救的是谁。但我想你可能搞错了,他被关着怎么久没出来,不是因为他出不来,而是因为他不想出来,或者说……他就想被关着。”
钟离玦眼中掠过一丝落寞,接着像是孩童赌气般踢踢腿:“我不管,我偏要他出来。”
沈衍问:“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钟离玦歪了歪头,笑容无辜:“凭你不想沈昭华嫁给我呀,凭你不想自己的妹妹去南乌和亲。”
沈衍眸光骤沉:“你是故意让我的人发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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