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变故(2 / 2)
赤鹿虽已被拖走,但那刺目的痕迹仍留在那儿,仿佛一块灼眼的疮疤。
眼下这般情势,也无宫人敢上前清理,于是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便在看台上弥漫开来。
沈衍胃里一阵翻搅,几欲作呕,却只能暗暗掐着虎口,强忍下去。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宁良匆匆赶回,疾步行至御前。
他身上的衣衫多处撕裂,手臂和脸上均布满擦伤,看样子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而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哭哭啼啼的姑娘,沈衍定睛一看,居然是谢翩翩。
一见景桓帝,宁良当即屈膝重重跪地:“臣护卫不力,致使陛下受惊,臣罪该万死,请陛下降罪!”
景桓帝此刻却无暇问罪,只沉声问:“马房情况如何?”
“禀陛下,那些狂躁的马匹皆已制服,臣又命亲信严加看守,绝不会惊扰娘娘生产。”宁良略顿,又道,“方才臣经过马房时,厩中马匹突然集体发狂,已有数匹撞破栅栏冲出。前方不远处便是营帐区,臣恐惊马伤人酿成大祸,只得留下全力阻拦制伏,却不想竟因此未能护驾于御前,此乃臣失职大罪,恳请陛下严惩!”
话音方落,他身后的谢翩翩也跟着跪下,带着哭腔道:“陛下,请您千万不要怪罪宁统领!当时情况确实万分危急……臣女的营帐离马房最近,已有疯马直闯进来,若非宁统领及时赶到将臣女救出,臣女恐怕已命丧马蹄之下……况且贵妃娘娘的营帐离臣女的营帐不过十步之遥,若非宁将军拼死制服了群马,只怕贵妃娘娘也要遭难……”
“放肆!”她话未说完,便被其父谢文渊一声厉喝打断,“贵妃娘娘洪福齐天,自有神明护佑,岂容你在此胡言乱语、妄测吉凶!”
谢翩翩猛然惊醒,自知失言,吓得脸色一白,跪在地上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
她的这番话,却让在场的人心中有了另一番计较:这“祥瑞”是怎么出现的且先不论,太子会给赤鹿喂草料更是临时起意,由此可见赤鹿冲撞圣驾,并非事先谋划。那背后之人的真正目的,恐怕是让群马发狂伤人。可闹出这么大动静,难道仅仅是为了对付一个无关紧要的谢家小姐?自然不可能。那么唯一值得如此大费周章算计的,恐怕就只有怀有龙嗣、且营帐位置相近的魏贵妃了……
景桓帝眼底寒光微动:“宁良,起身吧,你所为是顾全大局,并无过错。”
“谢陛下隆恩。”宁良深深一揖,这才缓缓站起,垂手肃立一旁。
谢文渊适时离座,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陛下,小女无知,口不择言……”
景桓帝抬手止住了谢文渊的请罪:“她是无心之言,不必苛责。”话音未落,语调陡然转冷,“不过朕倒要看看,究竟是谁人有这般胆子,居然敢同时算计到朕与贵妃头上!”
又煎熬地等了小半天,梁玄和厉无赦终于返回,二人面色皆凝重如铁,衣袍下摆犹沾草屑。
“查到了什么?”
厉无赦上前一步,肃然禀道:“陛下,臣等已擒获向马料中投毒之人。”
景桓帝当即吩咐道:“带上来!”
一名宫女装扮的女子被两名禁军押解上前,她浑身瘫软,几乎是被拖曳着丢在御前。
梁玄踏前一步:“陛下,此女便是下毒之人。她只知道她所用之毒无色无味,却不知那毒一旦遇上草木灰,便会透出殷红。只要是沾上分毫,任凭反复清洗,也是无用。”
他略一示意,两名禁军立刻强行掰开那女子紧握的双手,只见她剧烈颤抖的双手之中,赫然染着一片刺目的殷红!
梁玄抬手指向那抹红色:“陛下请看,这便是她下毒的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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