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想与所爱之人共度一生(1 / 2)
快到正午,沈衍才从琼花楼出来。
脚刚迈出门槛,就被宁良带着禁军“请”进了宫。
即便宁良不开口,沈衍都知道,应该是景桓帝动怒了,否则不会这么火急火燎地召他入宫。
果不其然,沈衍刚一进绛霄殿,还未行礼,几沓奏折便劈头盖脸地扔到他脚边。
景桓帝的声音里带着压制不住的怒气:“好好看看,这都是弹劾你的折子!”
沈衍低头瞥了一眼,心头竟浮起一个念头——居然只有这么一点吗?
景桓帝像是看穿了他,冷笑一声:“你是不是还觉得这些并不多?”说着重重一拍龙案,桌上发出沉闷而坚实的声响,“那你再看看这儿。”
龙案上正堆着小山一样的奏折。
“这些年,你正事不干一件,终日游手好闲,行事荒唐。朕念在你父母的份上,从未苛责于你。可昨日你竟在琼花楼闹出那般丑事,去青楼狎妓不说,还以势压人。赫连涂孤都告到御前来了!他陈述之时,朕都觉得脸没地放!”
沈衍当即跪下:“陛下恕罪。赫连涂孤与臣抢人未成,这才怀恨诬告,还请陛下切莫听信他的一面之词。”
“不信他?那满京城的百姓呢?你知道那些那些百姓都是怎么说你的吗?说你荒淫无耻,逛个青楼还要仗势欺人!”
沈衍俯首触地:“陛下息怒。”
景桓帝靠在龙椅上:“朕有时真不明白,你究竟想如何。这个赫连伊尔,论出生、论模样都可与你相配,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沈衍只是跪着,不吭声。
“你不想娶赫连伊尔?”
沈衍低着头,如实答:“不想。”
景桓帝双目微沉,一股无形的气压在绛霄殿内弥漫开来,他盯着沈衍,沉声问:“为什么?”
这其实是个很要命的问题,一旦答得不好,便是万劫不复。
景桓帝宠爱沈衍,是因为沈衍姓沈,是大夏皇族,是他的侄子。他希望沈衍娶赫连伊尔,同样也因为沈衍姓沈。
他可以许沈衍无尽的富贵、崇高的地位,却唯独不能给他实权。
这些年来的,沈衍种种荒唐行径,之所以从未被真正问责,从某种意义上说,景桓帝是乐意看见这样一个结果的。
“因为臣不喜欢赫连伊尔。”沈衍的声音格外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臣想与所爱之人共度一生。”
话音刚落,景桓帝像是被魇住了一般,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沈衍,那双惯常深如寒潭的眼眸里翻涌起惊愕、不解,最终又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晦暗。
“所爱之人……”景桓帝在齿尖重复这四个字,缓缓向后靠上龙椅,目光投向虚空,“永宁,你知不知道,想与所爱之人共度一生这个愿望,对沈氏皇族来说,实在是太奢侈了……”
沈衍抬眼,他从未见这样的景桓帝,有那么一瞬,他甚至觉得,皇帝并不是在对自己说话。
就在这时,守在门外的陈锦突然叩门:“陛下,周勉周大人求见,说是有紧急军务。”
景桓帝这才回神,坐直了身子,吩咐道:“让他进来。”
陈锦推开门,周勉快步而入,跪下行礼:“臣周勉参见陛下。”
“平身。”景桓帝的声音已恢复一贯的沉稳,“何事如此急切?”
周勉起身,目光扫过仍跪在一旁的沈衍,欲言又止。见景桓帝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他才开口道:“陛下,边关百八里加急,北狄正在边境秘密增兵。”
“什么?”景桓帝一掌拍在龙案上,震得笔架晃动,“北狄小儿好大的胆子!前脚才递了降表,后脚就敢暗中增兵?蛮夷之邦,果然毫无信义可言!真当朕不敢发兵,将其夷为平地吗?”
要说景桓帝这个皇帝做的真是不容易,一个上午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
周勉连忙劝道:“陛下息怒,保重龙体。”
景桓帝深吸一口气,指节一下下叩着扶手:“前段时间他们不是还挺安分的吗?为何突然有此异动?”
周勉又上前几步,从袖中取出一张极小的纸条,双手呈上:“陛下请看此物。”
景桓帝接过,徐徐展开。纸条上是歪斜的北狄文字,他只扫了一眼,面色便彻底沉了下来。
上面只有一句话——天佑北狄,大夏皇帝与谢凛不和。
周勉道:“此乃臣截获的飞鸽传书,看方向,是从归义侯府发出的。这几日,侯府每日皆有信鸽往来,臣恐打草惊蛇,只拦下这一路。其上……便是此言。”
景桓帝的手指重重敲在龙椅扶手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纸条上的话虽未言明,但北狄不安分原因已经找到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沈衍依旧跪着,周勉垂手肃立,景桓帝靠在御座上,没人开口,空气仿佛凝固。唯有更漏滴水的声音,一声,又一声,清晰得让人的心口发紧。
良久,景桓帝看向沈衍:“这纸条写‘天佑北狄,大夏皇帝与谢凛不和’,你怎么看?”
这问题来得突兀,周勉眼皮微跳,下意识看向沈衍。
沈衍垂着头:“北狄蛮夷,豺狼心性,畏威而不怀德。陛下如此仁德,他们非但不知感恩,反而捏造此等谣言,实乃小人之国,不足与谋。”
景桓帝本也不指望他能说出什么切实见解,微微摇了摇头,转而看向周勉:“你以为如何?”
周勉躬身道:“回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要破除陛下与侯爷不和的传闻。”
“继续说。”
“会有此传闻,根源在于前几日陈安康之事。然而,大夏律法并未禁止子民与外族通婚,边境十二城中,亦有与北狄结亲者。陈安康之过,在于其隐瞒实情。侯爷作为统帅,顾念下属也是情有可原。臣斗胆建议,陛下或可对此事小惩大诫,既彰显陛下的仁德,也能让侯爷感念天恩,更死心塌地的为陛下效力。”
景桓帝沉吟片刻,未置可否:“此事……容朕再思量。”
周勉也不多劝,躬身应道:“是。”随即,他侧身看向仍跪在地上的沈衍,“既然王爷也在这儿,下官有一事,想请教王爷。”
“周大人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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