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凤五(1 / 3)
沈衍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谢凛已经走了,床头放着那个并蒂莲花的香囊。
他将香囊收入怀中,嗓音里带着初醒的沙哑:“进来。”
燕七推门而入,顾不上行礼便急声道:“王爷,徐一和吏部十几个负责着地方官员任命的官吏,今早全被下狱了。”
沈衍面上没有半点惊讶:“知道了。”
燕七诧异:“王爷怎么知道的?徐一是今天一早才被禁卫从府里带走的。”
沈衍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得含糊道:“你且细说说是怎么回事。”
燕七道:“昨晚梁玄梁大人就进宫了,一夜未出。今晨才传出消息,他向陛下弹劾徐一治下不严,管理失职,更揭发了吏部官员买官卖官,贪污受贿一事……”
沈衍打断道:“只是治下不严?”
燕七不知沈衍何意,但还是答道:“是。”
沈衍摆了摆手首示意他继续,如果只是牵连,那事情尚有转圜余地,他昨晚还以为谢凛是要把“买官卖官”的罪名也扣在徐一头上。
“陛下龙颜震怒,当即下令将所有涉事官员收监,徐一作为吏部尚书,亦在其中。”
“证据是什么?”
“梁玄本就奉旨调查通宝银庄一案,早已收集到一批官员存钱的凭证,其中不乏吏部的那些人,而最重要的证据是……”燕七顿了顿,“李元贞的供词。”
沈衍眸光一凝:“李元贞?”
“是,据梁玄说,是谢凛回京之后转交给他的。”燕七有些迟疑,最终还是低声道,“那供词看着格外瘆人,是李元贞在临死前用自己的血写的,见过供词的人都说,他定然是在死前遭受了巨大的折磨,才会将字写的如此凄厉。”
沈衍心下一片冰凉,蓦地回想起那日和谢凛在镜中校场的情形,那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买官卖官一事,却始终未吐露半字。
后来他回京,开始调查这件事,而自己在偏在此时派徐一介入,这才让谢凛察觉。
如今想来,谢凛分明是在守株待兔。
知道买官卖官这件事的,只要他们二人。若是自己不管便罢,一旦派人插手,便是自投罗网。
而且徐一清的身份是吏部尚书,更让他确定了自己为何不愿意揭破此事,也由此让谢凛断定徐一清是他的人。
徐一、张二、葛三、燕六、燕七……这些人,谢凛要么已经猜到,要么早已见过。
自己的底牌已尽数暴露,可他对谢凛,还是一无所知。
沈衍敛起心绪,吩咐道:“派人去一趟归义候府,就说我身子不适,无法继续陪伴伊尔公主游乐,你去准备一下,我们悄悄去一趟徐府。”
燕七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备好了一架不起眼的青篷马车。
二人悄无声息的离开王府,穿街过巷停在徐府后门。
徐府的管家正静静地候在那里。
一见沈衍,便无声行礼。
沈衍挑眉:“徐管家这是早知道我要来?”
管家躬身笑答:“小人哪里能知道?都是老夫人吩咐小人在这儿候着的。”
“老夫人可还安好?”
管家躬身引路:“安好。”
他引着沈衍穿过几重庭院,来到徐一清的院落门前,徐老夫人正站在哪儿。她一见沈衍便要行礼,沈衍赶忙扶起她,后退半步,拱手执晚辈礼:“见过老夫人。”
徐老夫人笑道:“王爷折煞老身了,老身如何能受王爷的礼。”
“家父家母在老夫人面前尚是晚辈,沈衍又岂敢失礼。”
徐老夫人是个奇女子,他是徐一清的祖母,也是徐家上一辈真正的话事人。她年纪轻轻便守寡,儿子媳妇又早逝,独自一人带着孙子撑起徐家门庭,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惊涛骇浪,才稳住了徐家这艘大船。
后来徐一清成了吏部尚书,她才退下来,但余威犹在,沈衍见她也得客气三分。
徐老夫人道:“早上禁军带清儿走时,我便猜到王爷会来,东西都在书房,王爷去看看吧。”
沈衍驻足:“此事不急,晚辈有个疑问,想向老夫人请教。”
老夫人微微颔首。沈衍一个眼神,燕七会意退下,徐府管家也悄然离去。
待院中只剩二人,沈衍搀扶老夫人到一旁凉亭坐下,方开口道:“老夫人可记得,我母亲生前有一好友,叫半梦。”
徐老夫人点点头:“记得,是个半大的小丫头,整日跟在你母亲身后。怎么突然提起她?不是说她走了吗?”
“她没走,如今人就在宫中,正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魏贵妃。”
徐老夫人也面露惊异,如今京城内外还有谁没听过“魏贵妃”的名号?喃喃道:“原来是她……”随即转向沈衍,“你见过她了?”
沈衍点头,将那日见到魏清漓的事尽数说了。
徐老夫人凝神片刻,笃定道:“她没对你说实话。”
“我知道。”
魏清漓那日的话里有许多漏洞。比如她离开的原因,她说她无处可去,才回的魏家。这就不是实话,当时沈衍虽小,但谢隐山还在,要安顿她,不是难事,如何会无处可去?
可沈衍却不想深究,因为他能感觉到魏清漓看见他时,是真的激动。
沈衍垂眸:“幼年时她待我如亲子,又是母亲故人,我……”
徐老夫人拿起茶壶,为他斟了杯茶:“你可知当年我为何会选你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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