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你疯了(1 / 2)
琼花楼是现如今京城内最炙手可热的青楼,风头甚至一度盖过了往日最负盛名的章台馆。
原因就是这楼内不仅有着婀娜窈窕的姑娘,还养了许多眉目清秀的少年郎,男女同伴,花样百出,别是一番风流滋味。
沈衍摇着扇子步入雅间时,纪乘风早已酒过三巡。房中聚了不少人,都是京城各家有名的浪荡公子。男男女女的混杂在一起,吃的是山珍海味,喝的是琼浆玉液,氤氲出一室的纸醉金迷。
一见沈衍,纪乘风立刻起身让出主位,领着众人躬身行礼:“王爷怎么才来,今日这宴,本是为了给您接风洗尘的。”
沈衍来得迟,席间不少人已带了醉意,拜得摇摇晃晃,嘴里也不知在胡乱念叨些什么。不过这些都是从前和他一起玩惯了的,也都深知沈衍是个荒唐随意的个性,因而也无人惶恐。
他将折扇一收,眉眼间笑意流转:“是本王的不是,自当罚酒三杯。”
说罢,走向主位,执起青玉酒杯,自斟三盏,仰头饮尽。
琼花楼内处处奢靡,连烛火都是最贵的鲛人蜡,相传这鲛人蜡是以深海秘料所制,因而得了这个如梦似幻的名字。
鲛人蜡也确实名不虚传,不仅烛光明亮,燃烧时还会散发出奇特的异香,因此京城的贵族圈格外偏爱此烛。
莹莹烛光下,映照出沈衍仰头饮酒的模样,一滴晶莹酒液自他唇边滑落,一路沿着下颌流到喉结,最终没入锁骨深处,在场不少人都无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沈衍将空杯轻放案上,目光扫过全场:“窈娘呢?”
纪乘风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琼花楼的老鸨急忙上前赔笑:“王爷恕罪,窈娘今日身子不适,怕是无法伺候王爷了。”
沈衍眉梢微挑,作势欲向外走去:“既如此,本王去看看她。”
老鸨慌忙挡在沈衍身前:“王爷使不得!别让窈娘过了病气给您……”
沈衍眸光骤冷:“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拦本王的路?”
老鸨登时双腿一软,浑身颤抖着扑通跪倒在地。
一旁搂着美人的纪乘风摇头嗤笑:“你这老货,早让你说实话你偏不听。”随即转头对沈衍道,“回王爷,是这样。本来我一到就让她叫窈娘过来,谁知窈娘却被别人先点了,我便给了她一千两银票,让她拿去给那人,把窈娘让出来。谁知那人不仅不让,还口出狂言,说什么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今日窈娘也要陪他!”
老鸨都快哭了,跪在地上拼命磕头:“王爷明鉴,不是我不想让窈娘陪您,实在是那人我得罪不起啊!”
其实沈衍并不是非窈娘不可,若不是纪乘风去请他,他今天都不会来这儿,但那人架势如此之大,他倒真想见识见识是何方神圣。
沈衍道:“你们喝着,本王去看看。”
纪乘风本想跟着去给沈衍壮声势,却被沈衍按回座中:“若还需你来壮声势,本王这永宁王也不必当了。”
老鸨哭丧着脸,战战兢兢地将沈衍引至窈娘房外。
门内静得出奇,听不见半分动静。
沈衍没有窥私的癖好,示意老鸨上前叩门。几声轻响后,屋内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进来。”
老鸨这才将门开了,只见房中一人独坐饮酒,窈娘垂首侍立一旁。那饮酒之人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戾气,仿佛喝的不是酒,而是敌人的血。
沈衍下意识后退半步,真是见鬼了,他怎么在这儿?不是说他从不近女色的吗!就是说没完了是吗?京城会碰到,并州会碰到,现在连喝个花酒都能撞上!
谢凛冷冷扫向他:“呦,这不是王爷吗?”
沈衍勉强扯出个笑:“原来是谢侯爷,真巧。”说着便要转身,“既然是侯爷在这儿,本王就不打扰了。”
“王爷既然来了,不如进来喝上一杯。”
沈衍下意识想拒绝,转念一想:自己又没做什么亏心事,何必在他面前示弱?
随即整了整衣袖,从容入内,坐在谢凛对面。
窈娘为他斟满酒杯,沈衍含笑接过,还特意举杯:“多谢。”
眼波流转间,惹得窈娘双颊染上了一片绯红。
谢凛眼底愈发阴沉,当着他的面还这样放肆,简直就是故意挑衅他。
沈衍也确实是故意的,他一进屋就知道谢凛和窈娘什么也没做。他来琼花楼点窈娘,十有八九就是为了故意给他添堵,既然谢凛不让他好过,他也要给谢凛上上眼药。
他故意避开谢凛那几乎要凝出冰碴的视线,浅饮一口酒,温声道:“多日不见,窈娘一切可好?”
窈娘感受到他们二人之间无形的刀光剑影,却仍强自镇定地柔声回答:“劳王爷挂心,奴家一切安好。”她迟疑片刻,又小心问道,“不知王爷今日前来……”
“无他,就是听闻有人为了见你一面,连纪小公爷的面子都驳了,本王一时好奇,特来看看。”他嘴角噙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却不想,竟是谢侯爷,侯爷真是……好雅兴。”
最后三个字,他刻意放缓了语调,带着几分讥诮。
谢凛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头那股无名火。随即一把拿过窈娘手中的酒壶,亲自给沈衍倒了满杯:“比不上王爷,舟车劳顿,回京第一件事便是来这温柔乡叙旧,这才是真正的……雅兴不浅。”
沈衍面不改色地将杯中酒饮尽:“侯爷说笑了,春宵一刻值千金,本王就不打扰侯爷了。”
说罢起身便走,谢凛也没有拦他,只是目光沉沉的盯着他的背影。
沈衍出来时,老鸨仍守在门口,他们一个侯爷,一个王爷,无论那个都不是她能开罪得起的。她生怕二人一个不高兴,把这楼给拆了,她都没地说理去。
她小心的观察着沈衍的神色,见他虽无笑意,但面色尚可,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沈衍不喜人跟着,挥挥手打发了她。
不知是酒劲上头还是怎么的,他忽然有些晕,走了好一段,都没能找到回去的路。体内也升起一股莫名的燥热,如野火燎原般席卷全身。他还没想明白到底怎么回事,那难言的股燥热已经冲向他的四肢八骸,让他连站都站不住。
他扶着冰凉的墙壁勉强走了一段,没走几步,便浑身脱力,跌进一扇虚掩着门的客房之中。
房内一片漆黑,唯有一缕若有若无的凛冽香味萦绕其间,这香味略有几分熟悉。沈衍被这燥热冲的毫无神智,只凭着本能,一味的向那缕能暂缓灼痛的清冽气息靠近。
混沌的视野里,他隐约辨出一道身影,那身影挺拔修长,并非女子,而是个男子。若此刻他是清醒的,应当是能认出来的,可惜此时的他犹如被架在火上烤,脑中除了发泄欲望,再没其他想法。
那人影并未立刻上前扶他,反而从他身边走过去,不紧不慢地合上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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