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程公旧识(1 / 2)
孟延年正在门口急的团团转,突然门开了,谢凛大步而出。
他连忙向谢凛行了一礼,赶忙奔进去。之见沈衍立在石料房中,神色如常,衣冠齐整,不像是和谢凛发生冲突的样子,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又想起外头跪着的灾民,孟延年犹豫着开口道:“王爷,这些灾民……”
“谢侯爷会调镇北军来,将他们暂时安置在城外。”
听到这些灾民不用进京,孟延年大喜过望:“如此甚好!甚好!”
沈衍双目微眯:“孟大人,听说您快致仕了,对吧?”
孟延年连连点头:“王爷说的是,圣上已经恩准臣今年年末就可告老还乡。”
沈衍唇角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既如此,本王也应当为孟大人送上一份临别之礼,不知‘驰驿还乡’这份薄礼,大人可还喜欢。”
驰驿还乡是指用朝廷驿站的车马风光返乡,一般要二品之上的官员才能有此殊荣。他虽贵为京兆尹,执掌京畿要务,却终究只是三品官阶。若是真能得此恩典,不仅还乡之路会风光无限,这也算是为他的仕途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但孟延年也清楚,天上不会掉馅饼,他欠身道:“不知王爷有何吩咐?”
“这些灾民虽不入城,但终究是在京城附近,孟大人作为京城的父母官,还请多照应着些。”
孟延年略一思忖,当即躬身应道:“请王爷放心,下官定会协同镇北军,妥善安置这些灾民。”
“那就有劳孟大人了。”沈衍道,“烦请大人将梁腾带进来,本王有话要问。”
孟延年刚要应下,沈衍又道:“对了,再去准备一辆马车,清条路出来。”
“下官这就去办。”孟延年恭敬的退下了。
不多时,孟延年领着梁腾进了屋,随即很识趣的自己退了出去,反手将门轻轻关上。
沈衍立在房间正中央,身后是层层叠叠的石料,日光从石缝间漏下,斑驳的洒落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浅色的光晕。
梁腾局促地站在门边,想要行礼却又不知该如何动作,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
“梁腾,你是如何来的京城?”
梁腾觉得沈衍这问题着实奇怪,他们还能怎么来,当然是走来的。但他当然不敢怎么放肆,低着头回道:“回王爷的话,我们是走着来的。”
沈衍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梁腾困惑地抬起头。
沈衍一字一句道:“我是问,是谁帮着你们来的京城。”
梁腾心头猛的一震,用尽全力才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佯装镇定道:“王爷说笑了,我们就是一群灾民,那里会有人相助。”
“梁腾啊梁腾,在这群灾民之中你也算是聪明的了,”沈衍踱步上前,“那张横幅,是你的手笔吧。”
梁腾猛地跪下:“是我的主意,若这横幅犯了忌讳,请王爷尽管治罪,但这与其他的灾民无关,皆是我一人之罪。”
沈衍俯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这么紧张,我又没把你怎么样。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的这点心思,除了我,在场的这些官啊,人啊,心里可都清楚很。就像他们同样清楚,你们从并州到京城,这一路若是无人相助,绝不可能顺利的出现在这儿。”
沈衍的语气不徐不疾,说出的话却让梁腾的心直往下沉。
梁腾咬牙道:“不管王爷怎么问,我只有一句话——确实无人相助。”
“梁腾。”沈衍的语气骤然变冷,仿佛是真动怒了,“我最后问一次,究竟是谁指使你们来的京城?又是谁在路上帮你们?你最好想清楚了,若再不供出幕后之人,你今日必死无疑!”
梁腾的脸上浮现出视死如归的神情,咬牙道:“无人指使,也无人相助。”
沈衍冷笑一声:“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吗?”
梁腾对着沈衍重重的磕了个头:“只求王爷放过其余人,他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屋内安静了好一会儿,良久,沈衍突然开口:“程颐山倒是没选错人。”
梁腾闻言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骇,王爷怎么会知道程公?
沈衍微微一笑:“我与程颐山是旧识。”
梁腾的眼睛瞪的更大了,出发之前,程公确实说过,他在京城有一旧识,在必要时护佑他们。他只当是京城里某个商户或是小官,却不想这旧识居然会是永宁王!
“您……我……程公他……”梁腾语无伦次,连话都说不清了。
沈衍道:“好了,起来吧。程颐山都写信与我说过了,后续之事我自会安排。稍后镇北军会来带你们去城外设营,我这就进宫,向圣上禀明一切。”
梁腾缓缓起身,行至门前又迟疑转身:“不知王爷打算如何对皇上说?”
“并州水灾,刘璋身为太守,尸位素餐,鱼肉百姓。程家以圣上之名开仓赈灾,百姓们感念天恩,特来京城求圣明裁断。”
梁腾一怔,随即弯腰,深深一揖:“多谢王爷,我代并州百姓拜谢王爷天恩。”
梁腾离开,石料沈屋内只剩沈衍一人,他望着斑驳的石壁,轻叹一声:“我如何能当的起这句谢……”
绛霄殿内,宫女们正悄悄更换着九枝灯上的明烛,新烛一亮,殿内顿时被照得通明。
景桓帝独坐于龙椅上,双目微阖,似在闭目养神,明黄色的帷幔垂落在两侧,谢文渊和六部官员皆垂首肃立,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殿内对角各置一座青铜仙鹤的香炉,鹤首高昂,口中吐出的龙涎香如薄纱般在殿中流转。
沈昭临悄悄观察着自己的父皇和殿中的官员,忽然一股强烈的违和感涌上心头,他思考片刻,发现这股违和感来源于自己父皇那边。
陈锦不见了,陈锦是御前大太监,几乎时时刻刻跟在帝王身侧,方才尚在殿内,怎么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大概半炷线香的光景,陈锦又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帷幔之后,手里捧着一个信封。沈昭临离的近,目光一掠,便瞧见信封上几个朱砂小字——绣衣使张谦呈上。
他心头一震,立时明白过来,这是绣衣直指给皇帝的秘信。
绣衣直指是天子麾下最隐秘的机构,专司刺探、暗察、特务隐秘等,有时还帮皇帝做些见不得人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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