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布衣宰相(1 / 2)
关于谢隐山的一生,要从建元六年说起,那是一切的起点。
那一年,他出生于宣州谢家,谢家是京城望族,旁支众多,宣州谢家则是确实其中最不起眼的一家。
他们既无功勋,也无官位,和京城谢家有着云泥之别。
那时候没人会想到,这个出身寒微的少年,未来将会踏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之位。
并且这宰相一做便是二十多年,成为大夏王朝最负盛名的“布衣宰相”。
那是谢隐山第一次到京城,他来参加会试,身上穿了件洗的发白的青色长衫。
他到谢家递了名帖,可等了许久之后都没有人来,他默默的离开了,住进了京城中最便宜的客栈。
一个月之后,科举结束,谢隐山这个名字一夜之间响彻京城。他成了景元帝钦点的今科状元,并破例授他翰林院侍讲学士一职。
之后谢隐山的仕途可谓是顺风顺水,从翰林院学士到六部侍郎,又从侍郎升为尚书,最后登顶相位。
或许是因为景元帝对他信任,又或许是因为谢隐山的能力太强,这一切就如流水一般简单。
他二十一岁时成为状元,官拜宰相时他也才二十八岁,是大夏自开国以来最年轻的宰相。
三十岁时,他的贤相之名便已传遍了大江南北。
谢隐山成为宰相后的第五年,景元帝驾崩,三皇子沈承明继位,改年号为天授,并封自己的胞弟沈承瑾为永宁王。
后来永宁王有了孩子,他便成了那孩子的老师,他陪着那孩子长大,胜过陪伴自己的儿子。
天授十五年初,谢隐山被卷进了盐税贪污案和科举舞弊案,中间几次下狱,但都因为证据不足,百姓又群情激奋,最后只能放了他。
次年春天,坊间突然开始疯传,近年来祸乱天下的邪教“无生教”,其幕后主使其实就是谢隐山!三天不到,这个消息就如野火燎原般,传遍了整个京城。皇帝尚未下令彻查,谢隐山为证清白,自尽而亡,临终前在墙上写下血书——知我罪我,在所不计!
血书一出,天下震动,百姓们这才如梦初醒,这个勤政爱民的“布衣宰相”怎么可能会是邪教头子……
他任相二十余年,却还是住在刚来京城的时候,买的那间二进小院之中。
南方水患,他亲赴险地,以肉身挡在溃堤之前,誓要与百姓共存亡。
他一生清廉,两袖清风,家中除了满墙的书卷,别无长物。
谢隐山死后,举国哀悼。无数百姓自发为他戴孝,京城的大街小巷挂满了白幡……
一代贤相就这样落幕,现在的朝堂已经很少有人再提起“谢隐山”这三个字。
可民间却从未忘记过他,茶楼酒肆里,至今仍有说书人在讲述他的故事……
永宁王府内,陆无病正在给沈衍施针。
床榻上的沈衍尚在昏迷之中,或许是因为痛苦,他的眉头一直紧锁着。
燕六在一旁看着,不忍道:“陆大夫,你下手轻些,主子他……”
还没等燕六说完,陆无病便语气不善的打断了他:“要么你来,要么闭嘴!”
要是换成旁人怎么对他,燕六早就发作了,但这整个京城也就只有陆无病一个会治失魂症大夫,燕六只能忍了。
随着陆无病手中银针稳稳刺入穴位,沈衍紧绷的身体终于稍稍放松了些。
燕六看着沈衍惨白的脸,心中越发恨极了谢凛。
若不是他在暗处发现王爷不对,就立刻去通知燕七,让燕七闯进去救人,那谢凛还不知道要对王爷做些什么……
大约一炷香后,陆无病施针结束,沈衍的面色好了许多,呼吸也渐趋平稳。
陆无病将银针一根根的从沈衍身上取下,燕六连忙上前,仔细地为沈衍掖好锦被。
陆无病擦拭着银针,突然眯起眼睛:“你今日怎么和平常不太一样,似乎格外紧张。”
燕六盖被子的手一顿,面色不改道:“主子已经许久不发这个病了,如今骤然发作,我自然紧张。”
陆无病冷哼一声:“知道紧张,下次就别让他胡来,再多发作几次,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他。”
燕六点头:“我们会看好主子的,今日……是意外。”
陆无病将开好的药方递给他,叮嘱道:“让他一日三次按时喝,别再费心劳神。”
燕六接过药方,拱手道:“多谢。”
等傍晚的夕阳将天空染成了胭脂色,沈衍才缓缓睁开眼。自从天授十六年那场变故之后,他便落下失魂症,看不得血腥的场面,轻则眩晕作呕,重则幻象丛生。
这一次他好像也出现幻象了,但具体的幻象是些什么,早已记不清了。
燕六见沈衍醒了,一个箭步冲到沈衍身边:“主子,可还难受?要不要用些参汤?”
沈衍摇摇头,强撑着坐起身,回想起昏迷前的事,问道:“李家如何了?”
“李元贞还是没找到,其余人都已经下了大狱,镇北军又从李家抄出了不少金银财宝,已悉数充入国库。”
“李老太君呢?”
燕六犹豫道:“李老太君……裹了草席,丢到乱葬岗了。”
沈衍长叹一声:“百姓们怎么说?”
“他们以为李老太君是谢凛杀的,都在说他残忍嗜杀,连妇孺老幼都不肯放过……”燕六忍不住道:“主子,你管那厮做什么,他几次对你出手,今日若不是燕七冲进去,他还不知道要对你如何!”
沈衍道:“也不单是为了他,他终究是谢师的儿子,他的名声不好,也会带累了谢师不得安宁。”
燕六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主子,不如让属下做了他,永绝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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