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臣可以证明(1 / 2)
“无法证明?”景桓帝怒极反笑,“永宁,你可想清楚了,若今日不能证明这钱是从李家出的,那便是欺君罔上之罪。”
此言一出,满殿肃然。欺君罔上之罪可不是什么小罪,是“十恶不赦”的重罪之一,就算沈衍是王爷,只怕也难逃严惩。
就在这紧张的时刻,谢凛突然出列:“陛下,臣可以证明。”
大殿内再次骚动起来,在场的谁不知道谢凛和沈衍的过节,谢凛居然要帮沈衍作证,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景桓帝同样也没想到,他看向谢凛:“你作证?”
谢凛道:“启禀陛下,这箱银票是三日前的丑时,李元贞亲自送进永宁王府的,走的是西侧角门,恰逢臣麾下有两名亲卫正巧经过,亲眼目睹了全部过程。”
这话初听只觉的荒诞,这永宁王府又不是酒楼,怎么会随随便便就经过。再一细想便明白了,什么正巧经过,那两名亲卫分明是谢凛派去监视永宁王的眼线,不然怎么会深更半夜还在王府附近。
谢凛继续道:“臣当时疑心永宁王与李元贞暗通款曲,故命人彻查。发现这些银票皆出自通宝银庄。这通宝银庄表面上是银庄,实际上却是一个暗中洗赃和放印子钱的地方。臣昨夜已悄悄扣了银庄中的一名掌柜,他承认这笔钱是由李元吉交给银庄的。四日前,李元贞亲自从银庄中取出。”谢凛从袖中取出一本奏本,双手呈至头顶,“陛下,这本奏折中详述了李家和通宝银庄的种种恶行,请陛下御览。”
陈锦立刻小碎步上前接过奏本,又捧着奏本呈给景桓帝。
其实这一幕刚刚才发生过,只不过上一次陈锦取的是祥瑞至宝。而这一次取的却是弹劾奏本,一本足以让京城四大家族之一的李家倾覆的奏本。
景桓帝的目光缓缓扫过纸张,紫宸殿内的百官都屏息凝神,连大气也不敢出。
景桓帝边看着奏本边咬牙切齿道:“好啊……好啊……”
众官听了只觉得头皮发麻,这哪里是什么‘好啊,好啊’,分明就是‘杀啊,杀啊。’
“啪”的一声,奏本被重重合上。
景桓帝指尖轻叩龙案,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殿中群臣,须臾,他开口道:“谢凛,既然此事由你揭发,那便由你带人去办。即刻带人查抄李府,一应人员、赃款、账册,尽数押送刑部,不得有误。”
谢凛躬身:“臣遵旨。”
“还有那通宝银庄,”景桓帝眼中凝着寒霜,他冷冷道,“朕竟不知道世上还有这样的好地方,五百两银子进去可以变成一千两银子出来……梁玄!”
大理寺少卿梁玄应声出列。
“你去带人把这通宝银庄给朕封了,朕倒要看看,是谁在朕的眼皮底下,开这等好买卖。”
“臣领旨!”梁玄叩首领命。
领了圣旨的二人即刻转身出了大殿,紫宸殿内重归寂静,只余沈衍一人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
既然有人作证,确定着钱是李元贞给他的,那这件事便可大可小,单看皇帝如何想了。
太子上前一步:“父皇,阿衍他也是识人不明,还请父皇看着已故的皇叔的份上,莫要再怪罪他了。”
景桓帝目光沉沉地落在沈衍身上:“朕总念着你父母早逝,要对你疼爱些,却不想竟纵成了这个样子。想着把兵部给你,让你也能历练历练,却连一个兵部也管不好……”良久,他又叹了口气,“罢了,这兵部你就别管了,你也去李家好好看看,看他们究竟是如何经营的。”
沈衍微微垂首:“是。”
随着陈锦的一声“退朝——”,众臣如获大赦,纷纷躬身退出大殿。
短短数日间接连两场朝会,却是一场比一场更令人心惊胆战……
要说今日这场朝堂大戏的来龙去脉,还得追溯到三天前的那个深夜。
丑时三刻,李元贞确实将银票送进了永宁王府,待他走后,沈衍从暗处揪出了一个潜藏多年的内鬼。
烛光摇曳的书房里,沈衍慵懒地靠在太师椅上。他一手支着额角,一手随意搭在椅背,那双含笑的桃花眼,此刻正玩味地打量着被五花大绑的福生。
他早知道福生有问题,只是一直没想清楚福生的背后究竟的谁,才借着李元贞送钱的机会,故意布了这么一个局。
沈衍道:“说吧,你背后之人是谁?”
福生恍若未闻,他的眼中满是愤恨和不甘,他潜伏王府多年,好不容易抓住了一个能置沈衍于死地的把柄,却在偷看银票时被当场抓获。
他不怪任何人,只恨自己功败垂成。
烛光下,沈衍的笑容显得格外诡谲:“这样吧,只要你供出幕后主使,我保你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
“呸!狗王爷!”福生猛地啐了一口,“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一旁的燕六见状,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恶狠狠道:“你这嘴里要是再不干不净的,我就垛了你的舌头,拿去喂狗。”
福生没有见过见过燕六,只觉得今日的“燕七”格外凶恶。但此刻的他已抱着必死之心,继续破口大骂道:“沈衍,你这忘恩负义的小人!因果轮回,报应不爽,迟早有一天你会遭报应的……”
沈衍忽然轻笑出声,他肯定道:“好了,不用审了,你是谢凛的人。”
福生仍在垂死挣扎:“谁说我是谢将军的人,你这狗王爷得罪的人多了去了,有的是人想要你死!”
沈衍轻轻摇头:“你错了,这世上真正想要我死的,从来只有谢凛一人。”
当夜,沈衍便修书一封送往镇北侯府。他太了解谢凛了,即便只是暗子,他也不会弃之不顾。
果然不出所料,谢凛确实按照他的意思,在紫宸殿上指认了李家,而且还这把火烧得恰到好处。
马车碾过翠色的青石板,微微晃动的车厢内,沈衍半阖着眼斜倚在软垫上,手上把玩的一块羊脂白玉的玉佩。那玉佩悬在半空,仅靠一缕靛青色的丝绦系着,丝绦又密密地缠绕在他的指间,勒出一道道浅淡的红痕。
他生了一双极好看的手和一双极多情的眼。
此刻那双眼微闭着,只能看见眼下的泪痣,少了几分风流,多了几分高不可攀。
“王爷,威远伯府到了。”
燕七的声音从车厢外传来。沈衍缓缓睁眼,他的瞳仁颜色很深,墨色的瞳仁里像盛着摇晃的月光,以至于这双眼睛在睁开时,总是无端叫人心悸。
马车走的慢,谢凛早在半个时辰前就带人到了,此刻的威远伯府里里外外都被镇北军团团围住,连只蚊子都难以飞进去。
沈衍不徐不疾的由燕七扶着下了马车,摇着一把折扇晃晃悠悠的走到门前,一派闲适从容的模样,和这群严整的士兵形成鲜明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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