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抢亲(1 / 2)
许是因为有燕六守夜的缘故,沈衍睡下后,没再做噩梦了。
只是那些尘封的往事,犹如走马灯一般在梦中流转,其中最清晰的,当属谢凛与苏婉莹大婚那日。
那是他和谢凛的第二次相见,亦是二人结下不解仇怨的开端。
彼时沈衍刚承袭永宁王爵位不久,自父亲沈承瑾病逝后,他更得圣上垂怜,恩宠尤胜诸位皇子。
谢凛成亲那日,谢府朱甍碧瓦皆覆红绸,十丈软红自门前铺至正堂。
新郎一袭降红喜袍立于阶前,和少时的谢凛不同,现在的他在军营历练许久,稚气早已褪去,如同一柄刚铸好的剑,锋芒毕露。
新娘苏婉莹着凤冠霞帔款款而来,大红的锦缎上绣着并蒂莲花与交颈鸳鸯,行走间泛起细碎的光晕。全福夫人小心的搀着她迈过火盆,宽大的裙摆如云般铺展开来。
正堂之上,谢隐山独自一人端坐于主位,因为婚仪仓促的缘故,远在宣州的谢夫人没能赶过来。
正当司仪高唱“一拜天地”时,一个穿着玄色织金蟒袍的男子就这么径直的闯入了正堂。
待看清了来人,满座宾客纷纷起身作揖道:“参见永宁王。”
众人都当沈衍是来贺喜的,谢隐山是他的授业恩师,他来参加恩师之子的婚宴也实属正常。
谁料沈衍竟直接走到新娘面前,几句话后,新娘当场掀开盖头,随他而去。
沈衍此举,可谓是石破天惊。
谢隐山是当朝宰相,在场也有不少官员,任谁也想不到永宁王会干出此等荒唐事,居然在宰相府里抢亲。
此事很快便传进了宫里,景桓帝盛怒之下要圈禁沈衍。最后还是谢隐山出面转圜,表示谢凛和苏婉莹没有缘分,愿意成全沈衍,这才平息圣怒。
最后,为了能让这件事顺利收场,苏婉莹成了永宁王妃,而沈衍则被罚俸三年。
事后不久,谢凛重回宣州。京中流言四起,皆道是永宁王容不下谢凛,故意逼走了这位少年将军。
沈衍想,自己约莫是谢凛克星,每次遇见自己,总没好事。上一次是开罪太子,这一次更是直接抢了他即将过门的妻子。
后来苏婉莹走了,他成了鳏夫。世人都说他是活该,谁让他夺人之妻。
聚散总有时,因果总相报。
他的报应,这不就来了……
晨光熹微,浅金色的日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入屋内。屋内紫檀木案前正坐着一个人,那男子面如冠玉,唇若涂朱,一双含情的桃花眼在晨光中潋滟生辉,眼尾微微上挑,似笑非笑间自带三分风流意态。
为遮掩颈间淤痕,他今日特意穿了件立领织金的墨色锦袍,白玉子母扣严谨地束至喉间,举手投足间恍若画中仙人。
沈衍正用着早膳,刚饮了半碗清粥,管家王忠便匆匆入内,躬身禀道:“王爷,陈公公来了。”
沈衍慢条斯理地搅着碗里的粥,头也不抬:“这么早,他来做什么?”声音中仍带着些许嘶哑,但相较昨日已好许多。
王忠低声道:“瞧这样子,像是来传旨的。”
沈衍闻言,搁下手中的青瓷勺。一旁的婢女立刻递上锦帕,他接过帕子,慢悠悠地拭了拭修长如玉的手指,起身道:“既如此,那便去接旨吧。”
陈锦正领着两个小太监在正厅静候,见沈衍走来,连忙躬身行礼。沈衍快步上前,虚扶一把,含笑道:“公公快起来,本王岂敢受公公的礼。”
“王爷客气了。”陈锦满脸笑意的直起身。
沈衍眸光微动,语气温和:“不知公公一早前来,是有何要事?”
陈锦正了正神色,恭敬道:“奴婢是来传旨的。”
说罢,他双手捧出一道明黄圣旨,沈衍整衣跪地,只听陈锦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惟治国安邦,兵政乃社稷之重;选贤任能,委寄必慎其才。永宁王沈衍,宗室懿亲,器识宏远,沉毅有谋。今特授尔为兵部尚书,总辖戎机,整饬武备,协理军政要务……”
陈锦作为御前大太监,宣读圣旨这种事早已驾轻就熟,一封圣旨被他读的是抑扬顿挫,气势十足。
可跪在地上的沈衍差点没笑出声来,且不说如今的兵部就是个烫手山芋,谁接谁倒霉,单就他和谢凛这个关系,让他执掌兵部,岂不是嫌朝堂还不够乱?
待圣旨读完,陈锦立即退到一旁,弯腰搀扶沈衍起身,又靠近沈衍的耳边低声道:“圣上还有话要我带给王爷。”
沈衍会意,挥手道:“都退下吧。”
待厅内众人退尽,陈锦才开口:“圣上说他知道如今的兵部是个是非之地,以王爷的性格定是不愿去的。但请王爷想想,如今谢凛立下大功回朝,便是圣上也不好轻易动他。若王爷没有官职在身,日后如何与谢凛争锋......”
沈衍从善如流:“公公说的是,皇伯父的苦心,我自然明白。”
陈锦满意的点点头:“王爷能体察圣意就好......还有一事,镇北军的军饷本来是要从国库出的。但昨日清点才发现,并州水灾,国库的银两都拿去给并州赈灾了,那里还有多余的银子。如今东凑西凑也只能凑出五十万两,剩余的银子只能等王爷接手兵部之后再想办法了。”
沈衍在心底冷笑一声,老皇帝真是好算计。镇北军三年的军饷加起来近两百万两,现在却连一半都拿不出。现如今他接手了兵部,届时兵部交不出钱,旁人只会以为是他沈衍因着和谢凛的旧怨,故意刁难谢凛,不想给镇北军发钱。
即便心里对老皇帝再有气,沈衍面上却分毫不露,只道:“本王既领了兵部,自当尽心。”
见沈衍神色如常,陈锦拱手道:“话已带到,奴婢就先告退了。”
沈衍微微一笑:“公公这么早来,想必还未用早膳,不如用了再走。”
陈锦躬身道:“多谢王爷美意,只是奴婢还要去别处传旨,不敢耽搁。”
“哦?”沈衍挑眉,“不知公公还要去何处传旨?”
一日连下两道圣旨,倒是稀罕。
陈锦道:“去给谢将军报喜,皇上已下旨封其为镇北侯。”
昨日谢凛自己虽然没要镇北侯的爵位,但他功绩却是实实在在的。如今市井街巷应该都传遍了,若此时皇帝不加以封赏,岂不寒了天下将士的心。
沈衍笑意更深:“谢将军战功赫赫,确实该当此殊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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