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上盗墓贼的车(1 / 2)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本地人,皮肤黝黑,操着一口浓重的湘西口音。
他把车停在路边,死活不肯再往前挪一步,连带着看沈星然和清玄子的眼神都变了,像是在看两个不要命的疯子。
“不是钱的事。”司机把沈星然递过来的钞票推回去,手指头都在抖,“你们外地人不知道,九幽台那个地方,进去的人就没有全须全尾出来过的,我老婆的表舅,二十年前给人送货进去一趟,回来就疯了,天天说看见有鬼吃人。”
沈星然看了一眼手机导航,还剩三公里他提出加三倍车费,司机直接把车熄了火。
“小兄弟,我跟你说实话,这钱我有命挣没命花。”司机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你们要去自己去,大不了这单我不要你们钱了。”
沈星然还想说什么,清玄子已经拎着粗陶茶壶推开车门,站到了路边的碎石子上,晨雾从山坳里漫过来,打湿了他灰白的道袍下摆。
“走吧,小友。”
沈星然沉默了几秒,只能拎起箱子下了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司机一脚油门掉了个头,扬起的尘土里,红色尾灯很快消失在山路的转弯处。
清玄子抬手指向前方雾气最浓、只看得见的一点山坳,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里就是九幽台,五十年前我来的时候,也是从这里走进去的。”
沈星然握紧了箱子的提手,深吸了一口气,“谢谢道长指路,我们一起走吧。”
清玄子的脚步不紧不慢,灰布道袍被山风拂起一角,露出里面打着补丁的里衬。沈星然跟在他身后,箱子的滚轮在碎石路面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清晰。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雾气越来越浓。沈星然能感觉到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跟普通的晨雾不同,这种冷意像是从脚底往上渗,贴着骨头缝往里钻。
“道长,这雾……”
“怨气化形。”清玄子脚步不停,语气平淡得像在说路边的野花开了,“九幽台几百年积下来的东西,不算重,但活人在里面待久了,神魂会受不住。”
沈星然想起断归毅身上那道鬼气,想起他手腕上缠着的纱布,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箱子提手。
又走了十来分钟,前方的雾气忽然变得稀薄了一些。沈星然隐约看见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路边,车头朝着山壁的方向,尾灯还亮着,在雾气里晕开两团暗红色的光。
车旁边站着几个人,吵吵嚷嚷的声音隔着雾气传过来。
“疤六你他妈带的什么路!开了一宿了还没到!油都快烧干了!”
“你冲我嚷嚷什么!导航根本没用,你看这屏幕,信号都没有,我他妈能怎么办!”
“都别吵了!”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厉声喝止,声音里压着怒意和恐惧,“这地方不对,咱们怕是撞上脏东西了。”
沈星然脚步一顿,下意识看向清玄子。老道士眯起眼睛往那边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声音不大:“不是鬼影,是活人。”
沈星然心念一转,加快脚步朝那辆越野车走过去,抬手挥了挥:“师傅!能搭个车吗!”
他这一出声,越野车旁边的四个人齐刷刷转过头来。离得最近那个精瘦的年轻人吓得往后跳了一步,后腰撞在车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顾不上喊疼。
“卧槽!有人!”
疤六的反应最快,一把拉开了车门就要往驾驶座钻。铁柱抄起一根撬棍横在身前,手背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魏老板的金丝眼镜歪到一边,脸色白得跟纸似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是人还是鬼?!”猴子捂着后腰,声音都劈了。
沈星然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往他们那边走了两步。四个人齐刷刷开车往后退了一步。
“别过来!”铁柱把撬棍往前一指。
“是人!是人!”猴子忽然叫起来,指着沈星然的脚下,“你看他有影子!鬼哪有影子!”
四个人低头一看,沈星然脚下果然拖着一道被晨雾稀释过的淡灰色影子。
疤六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垮下来,骂了一声脏话,把已经伸进车里的半条腿收了回来。
“妈的,吓死老子了。”
魏老板扶正眼镜,上下打量沈星然,又看向他身后不紧不慢跟上来的清玄子。老道士那身灰布道袍和手里拎着的粗陶茶壶,让魏老板的眼神变了几变。
“你们是什么人?大清早的在这种地方做什么?”
沈星然还没开口,清玄子已经越过他走到前面,扫了一眼越野车的轮胎印——车子在原地兜了一个规整的圆弧,印子叠了好几层,明显是反复经过同一个地方。
“鬼打墙。”老道士把茶壶放在车头上,撩起眼皮看了疤六一眼,“你们在这里转了一夜,少说转了七八圈。”
疤六和魏老板对视一眼,脸色都变了。
“你能破?”疤六问。
清玄子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拿起茶壶抿了一口,茶汤早就凉透了,他倒也不嫌弃。
“贫道会一点。”
四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魏老板上前一步,脸上堆出几分笑来,但眼底的戒备一点没少:“道长怎么称呼?这荒山野岭的,你们二位这是要进九幽台?”
“找人。”沈星然把话接过来,不给他们继续追问的机会,“我们也被司机扔在半路了,走了快半个小时才遇到你们。汽油快没了吧?咱们也算同路,搭个车,我道长帮你们破鬼打墙,怎么样?”
毕竟虽然才3公里,但这山路难走,靠腿得五六个小时……
疤六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看了看魏老板。魏老板的目光在沈星然和清玄子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最后定在清玄子脸上。
“道长真有本事破这鬼打墙?”
清玄子把茶壶放下,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黄纸符箓。
那符箓的纸质泛黄发脆,边角都有些毛了,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东西。他用两根手指夹着符箓,也不见念什么咒,只是朝越野车的挡风玻璃上轻轻一贴。
符箓贴上玻璃的瞬间,一股极淡的热浪从车头向四周荡开,仿佛一种近乎于夏日柏油路面上热空气蒸腾时的扭曲感,围绕在四周的雾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往后退出两三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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