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被恶魂附身(1 / 2)
天台对面的街道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栋楼。
那栋楼通体漆黑,像一块从天上掉下来的墨玉,看不出材质,看不出结构。它没有窗户,没有缝隙,表面光滑得像是能把光线都吸进去。
它明明那么高、那么大,却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像是从地底下长出来的一样,又像是它原本就在那里,只是刚才有什么东西捂住了他的眼睛。
楼上刻着三个大字——钟诡楼。
字体是隶书,端端正正,笔锋凌厉,在夜色里泛着一层幽幽的金光。
那光不是来自任何照明设备,倒像是字本身就长着发光器官。
陈未的腿开始发抖。从脚底板往上,经过膝盖、大腿、腰腹,一路抖到下巴颏。
牙齿磕得咯咯响,他想往后退,脚后跟却像被钉在了水泥地上,一寸都挪不动。
“钟……钟诡……楼?!”
楼门上那张密密麻麻的图案开始蠕动。
陈未看不清图案的具体内容,但那些线条在动,在爬,在翻涌,像一团被关在门板里的蛇。他应该跑的。
任何一个正常人这时候都应该转身就跑,跑得越远越好。
但他的脚不听使唤——不是不想跑,是不能跑,毕竟如今他爸妈成了两个怪物,他很害怕自己最终也会变成那种怪物。
陈未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攥紧书包带子,一步一步走近大门。
他一只手举起白光灯照亮里面,白色的光照进通道,被两侧的幽蓝烛火吞得一干二净。
通道很长,长得不像话,从外面看这栋楼根本没这么深,两侧的烛火纹丝不动,像是画在空气里的。
通道尽头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形颀长,姿态随意而松懒,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已经等了很久。
陈未走到跟前才看清,那人戴着一张古铜面具,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深,深得不像是活人该有的深度,瞳仁里没有光,却能把看进去的人往里吸,像是两口千年古井把井口当成了眼框。
陈未的膝盖又开始发软。
“你、你你……”他舌头打结,“你是人是鬼?”
戴面具的人没有回答。
“请、请问……”陈未换了个称呼,声音干巴巴的,“您就是那个……钟诡楼的……那个……”
“所求为何?”
断归毅的声音不大,音色低沉,不带任何情绪,像一块石头沉进深水里,连水花都没溅起来。
“我……”陈未愣住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求求你们救救我爸妈、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走投无路了,但真到了这一刻,所有的台词都卡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的手在裤缝上使劲搓,搓得指节发白,嘴唇翕动了好几次都没发出声音。
“所求为何?”
第二次。
这次的声音和第一次一模一样,连音调的高低、语速的缓急、尾音的轻重都完全一致,像是有人按了重播键。
这种精准本身就让人汗毛倒竖——活人说话不会这么一致。
陈未深吸了一口气,把舌尖抵在上颚,用牙齿咬了咬,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敢再问多余的问题了,他怕问到第三次的时候,对面这人会直接把他丢出去。
“我爸和我妈。”他开口了,声音抖得厉害,每个字都被牙齿磕碎了再拼起来,“他们得了一种怪病……也像是中邪。他们吃生肉,吃生的内脏,而我们小区已经失踪了十几个人……”
他将前因后果告诉眼前人。随后,他停了停,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我亲眼看见的。”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低得像是怕被什么听见,“前几天,我爸在卧室里啃一只手,人手上还戴着戒指,是楼下张奶奶的手,戒指我认得。”
“冰箱里还有别的东西。我不敢看,但我怀疑那些都是人肉。”他的声音开始劈叉,尾音像被扯碎的纸,“我不指望救他们了,他们吃的那些东西……那些人……回不来了。我只求你们,让这件事结束,救救我。”
他抬起眼睛,眼眶红透了,所有害怕的、委屈的、绝望的情绪被压缩成了两道血丝,就那么挂在眼球上。
“如果能解决,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他没有忘记帖子上所说的代价。
戴古铜面具的断归毅微微偏了一下头,在审视一只意外闯入的虫子,既不怜悯,也不厌恶。
“稍等。”断归毅先大概感知了一下情况。
空气安静了很久,陈未咽了咽口水。
然后对方开口了,“一块钱。”
陈未愣住了,“什……什么?”就一块钱吗?
“因果。”断归毅淡淡地说,“吃人的不是你父母,是被恶鬼附了身。”
所以真正的凶手是那两只恶鬼,陈未的愿望是除鬼,不是杀人,因不在他父母身上,果也不在他身上。
其实这件事情上报给诡异特殊局,应该会有专门人处理,但可能随着全球鬼气复苏,诡异特殊局人手不够,也就没人来处理这逍遥在外的两只生魂罢了。
毕竟如今只死了十几个人,而全国每天因为摔跤而死的就有几千个。
他顿了顿,垂眼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校服、额头上还流着血的少年,声音没有起伏,却比刚才轻了一点点,像是怕把这个已经在崩溃边缘的少年彻底压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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