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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成为高考状元(1 / 2)

“靠!这些题怎么越来越难了?我不就逃课几天,现在连看都不想看了。”陈未骂骂咧咧。

门缝底下传来客厅里电视机的声音,他妈在看新闻,他爸在厨房洗碗,瓷碗碰撞的叮当声和新闻主播字正腔圆的播报搅在一起,像一首催命的安魂曲。

“未未,做完了没有?做完了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去补课。”他妈的声音穿过门板,温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快了快了!”陈未喊了一声,把笔重新抓起来,在草稿纸上胡乱划了几道。

补课。补课。补课。

他的手机被没收了,钱包被收走了,连床头柜上那台旧笔记本电脑都被他爸卸了电池锁进了书房的柜子里。

他是重点班的学生,全校前一百名,目标是冲刺京大名校——

但上次模拟考他只考了年级第一百八十九名,整整退步了差不多一百名,分数线也勉勉强强评估才过了个一本线,放到全省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他爸看到成绩单的时候脸黑了一整天,他妈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把饭菜做得特别丰盛,叮嘱他要继续努力学习,把成绩提上来。

陈未觉得他们根本不懂。

他们不懂他在网吧窝了三天的时候经历了什么,不懂他亲眼看见父母变成怪物的时候有多绝望,更不懂钟诡楼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直到他意识到,只要有钟诡楼在,他根本不需要努力。于是上课不听讲,不做练习更是常态。

上次那个戴古铜面具的男人,只收了他一块钱,就把两只附身在他父母身上的恶鬼处理得干干净净。

一块钱!他买瓶矿泉水都要两块钱,而解决那种恐怖的事情只要一块钱。

这说明什么?说明钟诡楼根本不在乎钱,人家在乎的是“功德”。既然上次的因果那么重都只值一块钱,那下一次、下下一次,代价也绝不会大到哪去。

陈未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所以当他把存钱罐底部的三百五十块钱抠出来放在枕头底下的时候,他已经做好打算了——他要再去一次钟诡楼,把自己的未来安排好。

他只要许愿成为本省的高考状元,这辈子就不用再翻一页书、做一道题了,所有的名校都会抢着要他,所有的记者都会追着他采访,所有人羡慕的目光都会落在他身上。

他甚至可以借此开直播,做网红!赚大钱!

他爸他妈也不用再皱着眉头看成绩单了,他们会在亲戚朋友面前昂着头说“我家未未可是高考状元”,多有面子。

至于代价?上次要了他一块钱,这次最多也就是几百块钱的事,再贵能贵到哪去。

陈未想想都觉得美!

这天午夜,他等他爸妈睡熟了,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起来,把藏在枕头底下的蜡烛、打火机和水果刀摸出来,又从厨房偷了一只小瓷碗,反锁了房门,跪在书桌前面的空地上。

他把蜡烛点上,烛火在密闭的房间里纹丝不动,像一只竖起来的蛇眼,照得整个房间鬼影幢幢。

他深吸一口气,用水果刀划破左手食指——这次比上次更熟练了,刀口不深不浅,刚好够血珠冒出来。

他把血滴进瓷碗里,碗底很快就积了一层暗红色的液体,在烛光下泛着黏腻的光泽。

他的额头磕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鲜血从指腹的伤口渗出,滴在他的校服裤子上,洇出几朵深色的花。

等磕完头,陈未直起腰,死死盯着面前的蜡烛。

火苗跳了一下,然后烛火的颜色变了,从暖黄色变成了冷幽幽的惨绿色。绿火无声地燃烧,把整间屋子都染上了一层渗人的色调,墙上陈未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又瘦又长,扭曲得不像一个人。

陈未激动得浑身发抖,钟诡楼又来了!他就知道那次不是巧合,不是幻觉,这一切都是真的!

但这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不是上次那栋通体漆黑、气势磅礴的高大楼阁。眼前的房屋,四周没有墙,只有低矮的、黑漆漆的不知什么材质的围挡,像是临时搭建的窝棚,又像是一口倒扣在地上的棺材。

头顶的天花板压得很低,低到陈未站起来的时候不得不微微弯着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朽的霉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烂了很久很久。

陈未愣住了。

这跟上次不一样,上次那栋钟诡楼虽然阴森,但威严、庄重,像个正经的交易场所。

可这里——这里又小又破,连一盏像样的灯都没有,只在角落里点着三根细细的白蜡烛,烛火是绿色的,照得整个空间像沉在水底。

“难道钟诡楼的形态会变吗?里面的使者也会发生变化吗?”男人喃喃自语,但还是情不自禁的走了进去,看到了角落里蹲着一个人形的东西。

对方的膝盖折起来抵着下巴,两只手垂在脚踝旁边,手指又细又长,指甲是青黑色的,像十根被墨水泡过的竹签。

他的头埋得很低,颈椎以一种活人不可能达到的角度弯折下来,整张脸贴在膝盖上,只有两只眼睛从膝盖的缝隙里露出来,一眨不眨地盯着陈未。

那双眼睛没有眼白。整个眼眶里只有黑色的瞳仁,又大又圆,像两颗被钉在眼框里的黑玻璃弹珠。

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袍子,袍子的下摆破破烂烂地拖在地上,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暗青色的斑块,像是尸体上蔓延的尸斑。

空气里那股腐烂的霉味就是从他身上散出来的。

陈未的心脏猛地在胸腔里撞了一下,这不是上次那个人。

上次那个戴古铜面具的男人虽然气场阴冷,但干净、挺拔、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古剑,说话做事不拖泥带水,没有一丝多余的阴森感,甚至给他一种诡异的安全感。

而眼前这个——这个东西只是蹲在那里看他一眼,他就觉得自己的骨髓都要结冰了。

他转身想走,可这时候那个东西开口了,声音像是从地底下渗出来的,又干又哑。

“心愿——所求——何——为?”

对方语气中间夹杂着一种断断续续的杂音,像是一台老旧的收音机在调频,偶尔能捕捉到一两句完整的话,剩下的全是噪音。

陈未觉得自己的耳膜在嗡嗡地振动,不是被声音震的,而是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攥住了。

他张了张嘴,是停下了脚步,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话从喉咙里挤出来,“我……我下个月要高考了……我想成、成为本省的高考状元。”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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