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不该存在这世界的东西(1 / 2)
男人嘴角挂着一丝笑,那笑意不深不浅,带着一种神经质的亢奋。
苏盛正弯着腰,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把手里的三炷香插进神龛前的香炉里。
香是黑色的,烧出来的烟是绿色的,直直地往上升,升到半空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拐了个弯,全部钻进了黑釉陶坛封口的红布缝隙里。
而从坛口冒出来的绿光上方,一团黑雾正在缓缓成型。
那团黑雾先是浓得化不开,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凝出一个人形——瘦高的,站着的,边缘裹着一圈不断蠕动的黑气。
厉鬼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刺耳:“你这次带来的香,品质不如上回。”
苏盛肩膀抖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赔笑道:
“这段时间手头紧,您多担待,等事情成了,苏晏名下那几套房产一转手,我给您烧最好的檀香,整箱整箱地烧。”
厉鬼从黑雾里伸出一只灰白色的手,五指长得不正常,正是苏晏梦里从床底下伸出来掐她脖子的那只。
它用两根指头捏起香炉里的一撮香灰,凑到面前闻了闻,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哼声。
“还差一点,”厉鬼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餍足感,“她女儿的心脏再跳三天就差不多了,你那个表妹,意志力确实不错,扛了这么久。”
“三天?”
苏盛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皱了皱眉,“不能再快点吗?我今天路过医院,看见苏晏那个女人又找了个什么高人——她手里攥着个铜币,挺古怪的,我怕夜长梦多。”
“高人?”厉鬼嗤笑。
苏盛也不以为意地挥挥手,“她大概是病急乱投医,不知道从哪个江湖骗子手里买的。”
厉鬼没有接话。
它那只灰白色的手悬在半空中,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在品味什么。
然后它忽然抬起头。
黑雾组成的头颅猛地转向侧面的窗户,那团绿光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像是有人拨了一下烛火。
厉鬼眼眶的位置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但断归毅知道它看见自己了。
“门外有客人。”
厉鬼说,“站了好一会儿了。”
苏盛猛地转身,顺着厉鬼的视线看向窗户的方向,但他什么都没看到——窗户外面已经空了。
正堂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月光从门口灌进来,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断归毅站在门口,长衫的下摆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青铜面具上两道狭长的眼缝对准了神龛的方向。
苏盛吓了一大跳,后背撞在神龛上,撞得黑釉陶坛晃了一下,坛口绿光乱颤。
“你他妈是谁?!”
断归毅没有看他,目光越过他,落在神龛上那团黑雾身上。
厉鬼看着他,一动不动,“你是来替那个姓苏的女人出头的?不错嘛,她竟然还真找到了道行上的人?”
断归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右手从背后拿出来的时候,指间多了一张符纸,纸面泛着暗金色的微光,那些符文不是画上去的,而是像熔岩一样在纸面上缓缓流动。
厉鬼在看到那张符纸的瞬间就动了。
它没有扑向断归毅,而是猛地往下一沉,整团黑雾像被抽水马桶吸走一样嗖地缩回黑釉陶坛里。
陶坛剧烈地震动起来,封口的红布鼓成一个球,随时都要炸开——
但断归毅比它快。
符纸出手的瞬间化作一道金色的细线,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捕捉不了,只听“噗”的一声闷响,那张符纸已经贴在了陶坛的坛身上。
坛身的符号和符纸上的符文一对上,立刻发出嗤嗤的烧灼声,白烟从坛身上冒出来,带着一股腐肉烧焦的恶臭。
坛子里传出一声尖锐的惨叫。
那声音大到正堂屋顶上残留的瓦片都在震颤,苏盛捂着耳朵蹲了下去,脸上血色尽褪。
黑雾从坛口喷射出来,像是被高压水泵打出来的泥浆,冲到半空中重新凝聚成人形。
但这一次它的形体没有那么稳定了,边缘在不断溃散,像是一团被风吹乱的黑烟拼了命地想聚在一起。
“你——!”厉鬼的声音彻底变了,不再是伪装出来的低沉威严,而是尖利到几乎破音的愤怒,“你毁了我的坛!”
“毁了又怎样。”断归毅连姿势都没换。
厉鬼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黑雾猛地膨胀了数倍,几乎填满了整个正堂的屋顶。
从黑雾中同时伸出七八只灰白色的长手,每一只都五指箕张,指节一节一节地伸长,像七条惨白的蟒蛇从不同的方向朝断归毅缠过来。
断归毅没有退,右手翻转,掌心向上一摊,一团幽蓝色的火焰凭空出现在掌心上方三寸的位置。
那火焰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火焰出现的瞬间,整个正堂的温度骤降。
苏盛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他蹲在墙角瞪大了眼睛,牙齿开始打颤。
七只灰白色的手在距离断归毅不到一尺的地方同时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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