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这都是我们无法回避的命运(1 / 2)
夜里三点,豆豆被从被窝里挖出来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睁开,软塌塌地趴在断归毅的肩膀上。
他的小胖手无意识地攥着断归毅的一缕头发,嘴里嘟囔了一句含含糊糊的“不要起床”,然后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沈星然站在旁边,看着断归毅单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拎起装满了奶粉和尿不湿的背包,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荒诞的错觉——
他们不是去闯一座千年怨气凝聚的凶地,而是去赶一趟早班飞机。
湘西的深夜没有路灯,司机把他们放在一条废弃的盘山公路尽头之后就离开了。
再往上的路车开不进去,只能靠步行。
山路两侧的灌木丛里偶尔传出几声不知名鸟类的啼叫,月光被树冠切成碎片洒在石板路上,空气里弥漫着腐殖土和陈年落叶混在一起的气味。
沈星然打着手电走在断归毅身后半步的位置,光束在黑暗中切开一条狭窄的通道。
他注意到断归毅今天的状态和平时不太一样,走路的速度比往常快,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抱着豆豆的那只手却格外稳。
“你感觉到了什么?”沈星然压低声音问。
断归毅脚步顿了一瞬,转过身来看向沈星然。
“它在叫我。”他说,声音被夜风撕扯得有些模糊,“从我落地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沈星然没有继续问。
他伸手,从背后握住了断归毅空着的那只手。
断归毅的手指凉得不正常,仿佛从骨头里往外渗的寒意。
他反手扣紧了沈星然的指节,力道大得几乎让人发疼,但沈星然没有抽手。
山路在一个小时后走到了尽头。
挡在他们面前的是一面近乎垂直的岩壁,岩壁上裂开了一道天然的缝隙,宽不过两人并肩,往里面看是一片纯粹的、几乎凝成实质的黑暗。
“接下来,我带你过去。”断归毅动用自己的鬼气,拉住了沈星然的手。
眨眼之间,三人瞬间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他们落地的瞬间,沈星然的脚踩进了一层松软的灰烬里,没过了脚踝。
空气冷得不正常,带着一种黏腻的、带着潮湿腐味的寒,贴上皮肤就往毛孔里钻。
沈星然呼出的气在面前凝成白雾,白雾没有散,而是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缓慢地朝裂缝深处飘去。
豆豆在睡梦中打了个寒颤,小脸往断归毅脖子里缩了缩。
断归毅抬手,指尖窜起一簇幽蓝色的鬼火,照亮了他们脚下那条只容一人通过的小径。
沈星然深吸一口气,把背包带子又紧了紧,从断归毅怀里接过豆豆——
小胖崽被转移的时候哼唧了两声,脸在沈星然胸口蹭了蹭,继续睡。
“走吧。”
裂缝往里是一段狭窄得让人喘不过气的通道,两侧的岩壁湿冷滑腻,摸上去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食道内壁。
沈星然的肩膀不时蹭到岩石,石壁上渗出一种黏稠的液体,带着淡淡的铁锈味。
他在诡异特殊局的报告里见过对这种液体的描述——怨气液化,高浓度灵能污染,接触皮肤超过三十分钟会导致幻觉和组织坏死。
看来,断归毅在保护他和豆豆。
通道在某个瞬间忽然豁然开朗。
沈星然迈出最后一步的时候,脚下踩到的不是岩石,而是一块平整得近乎光滑的石板。
他抬起头,手电的光柱扫向前方,然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大到他的手电根本照不到穹顶。
脚下的石板路向前延伸了几十米之后猛然中断,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的圆形祭坛。
祭坛由上万个台阶垒成,通体漆黑,石料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暗红色光芒,像是无数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而祭坛之下,是一圈翻滚的岩浆。
岩浆的颜色不是正常的橙红,一种浓稠到近乎黑色的暗红,表面不断鼓起巨大的气泡,破裂的时候冒出来的是一缕一缕凝成实质的黑烟。
那些黑烟升到半空中,扭曲成一张张模糊的人脸,嘴巴大张着,像是在无声地尖叫,然后消散,然后再度凝聚,周而复始。
沈星然的瞳孔里映着那片暗红色的岩浆,耳膜被一阵持续不断的低频嗡鸣声震得发麻。
那种嗡鸣像是千百个人同时在极远的地方哭泣。
豆豆在他怀里动了一下,似乎也被这种声音影响到了,小脸皱了皱,但没有醒。
沈星然强迫自己从祭坛上移开视线,转头去看断归毅。
断归毅站在他身边,面朝那座巨大的祭坛,侧脸的线条在暗红色的光芒中显得格外锋利。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近乎于回家的平静。
“断归毅。”沈星然低声叫他的名字。
断归毅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眼底那种平静被打破了一丝,浮上来的是沈星然熟悉的温度和担忧。“害怕吗?”他问,“面对这些东西,如果你……”想走,现在还来得及。
“怕什么?”沈星然打断了他,把豆豆往怀里又搂紧了一点,下巴微微扬起来,“你答应过我的,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你要是敢死在这里,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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