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小猫(1 / 2)
祁云枝被押到祠堂,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她勉强抬起头,望向面前层层叠叠的牌位,目光落在一块较新的牌位上。
故长房嫡女陆氏昭宁之灵位。
永嘉公主膝下只有两个孩子,一个是陆妄山,另一个便是陆昭宁。
昭宁是永嘉公主五年前所出,老来得女,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谁知这孩子两岁那年,忽然没了。
只知是病死的。
永嘉公主自那以后大病一场,再不出栖凤阁半步。
陆妄山记挂这个妹妹,每年忌日都会来祭拜。
祁云枝正望着那牌位出神,身后周嬷嬷看见,骂声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看什么看!那上面的牌位也是你能看的?”
周嬷嬷一把揪住她的头发,迫她低下头去,“那是陆家列祖列宗,是上了族谱的正经主子!你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通房,连个妾都算不上,别说入族谱了,连名分都没有!生是陆家的奴婢,死也是孤魂野鬼,想进这祠堂?痴心妄想!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吗!”
祁云枝木然地听着。
头还是晕晕沉沉的,身上一阵阵地往外冒冷汗。
她知道,周嬷嬷说的话,有些是对的。
妾和通房,虽都是伺候人的,却天差地别。
妾有名分,纳妾要写文书、行仪礼,是正经抬进门的人,入了族谱,逢年过节也能去老太太跟前请安。
而通房,说到底就是个近身伺候的丫鬟,哪里算得上是主子。
生不入族谱,死不进祠堂。
祁云枝抿紧了唇,心中翻涌着不甘。
一辈子都是奴婢吗?
她不服,亦不愿!
她偏要试一试!
周嬷嬷骂得兴起,祁云枝没再听,转而开始关注四周的动静。
忽然,耳畔传来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
那步伐不疾不徐,极有章法。
机会来了!
祁云枝用力掐了一下手心,让自己清醒几分,随即抬头哭出声来。
“周嬷嬷,奴婢真的是冤枉的!奴婢昨日真的是回家了,真的是回家看娘亲啊——”
周嬷嬷一愣,这死丫头方才还半死不活地跪着,怎么突然嚎起来了?
听她竟然提起昨日出府的事,登时火冒三丈,厉声骂道:“还敢狡辩!你这是在说二夫人冤枉了你?看我不撕烂你这张臭嘴!”
说着便撸起袖子,扬手朝她脸上扇去。
“住手!”
话音刚落,祠堂的门被人用力推开。
清竹大步跨进来,厉声喝道:“贼婆子!列祖列宗面前,你要做什么!”
周嬷嬷吓得浑身一抖,慌忙转过身,却见清竹身后还有一个人。
陆妄山自门外走来,一袭月白暗云纹锦袍,广袖垂落。
那张脸上没有多余的神情,一双凤眸微微沉着,目光掠过祠堂内的狼藉,落在跪伏于地的纤弱身影上。
他站在烛火与晨光交错之处,清正如月,庄严如佛。
周嬷嬷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到头顶,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二、二爷……”
见他果真来了,祁云枝心头得意,唇角立刻翘起。
紧接着想到自己的目的。
抿抿唇,努力把唇角压下。
再抬起脸时,已换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她转眸望向陆妄山,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声音又轻又哑,带着细细的颤。
“二爷明鉴……昨日是赵嬷嬷和清竹为妾身备的马车,奴婢真的是回家看娘亲,没有与外男勾结……”
祠堂烛火昏昏,她跪在青石板上,穿得单薄。
一张脸哭得梨花带雨,泪水挂在尖尖的下巴上将落未落,烛光一照,碎成点点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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