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你是不是喜欢我？（1 / 2）

谢衍被拧的侧脸颊迅速泛起一小片明显的红痕。他垂着眼帘，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因为醉酒和怒气而眼尾泛红，呼吸灼热地喷在他的下颌，平日里所有的冷静自持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鲜活的、带着刺的失控。

谢衍的眼底深处，各种情绪飞速翻涌、碰撞——猝不及防的惊讶，一丝被冒犯的不悦，更多的却是一种深沉的玩味，或许还有一丝满意。

他没有立刻挣脱，也没有动怒。只是反手，用更大的力道握住了宋星行抓着他衣领的那只手腕，但并非挣脱，更像是钳制。

然后，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周围瞬间噤声的男女，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没人再敢上前。

谢衍不再耽搁，半扶半抱地将已经醉得有些发软的宋星行带离了这片混乱之地。

宾利重新驶入夜色，后座宽敞的空间里，宋星行几乎是立刻便陷入了昏睡，头不受控制地歪向一边，沉沉地靠在了谢衍的肩上。

谢衍身体僵了一瞬，瞥了一眼肩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终究没有推开。他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车子驶入谢衍位于市中心顶层公寓的地下停车场。

停稳后，宋星行被晃醒了一些，虽然脚步虚浮，眼神涣散，但好歹还能自己跟着谢衍走进电梯，上楼。

进了公寓，扑面而来的冷感现代风格让宋星行稍微清醒了一点点，但酒精的后劲依然凶猛。

他靠在玄关的墙壁上，看着谢衍脱下西装外套，解开领带和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肌肤。

“浴室在那边，新的洗漱用品在柜子里。”谢衍指了指方向，语气平常。

宋星行“嗯”了一声，却没动，只是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谢衍走近两步，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迷蒙的眼神，忽然起了点恶劣的玩笑心思。他微微倾身，声音压低，“看你路都走不稳，要不要……我帮你洗？”

这句话里的暗示和挑衅，赤裸裸得不加掩饰。

宋星行抬起湿漉漉的眼睫，看了谢衍几秒，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用沙哑的声音，抛出了一个更直接、也更大胆的问题：

“谢衍，你是不是……喜欢我？”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窗外的城市灯火无声流淌，室内只有两人之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呼吸交错。

谢衍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目光依旧深不见底，映不出丝毫波澜。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甚至连一丝被冒犯或被说中的惊讶都没有流露。

他只是用带着点审视意味的眼神回视着宋星行，沉默像一道无形的墙。

宋星行似乎并不指望他能立刻给出答案，或者说，酒精给予了他前所未有的勇气，让他继续沿着自己混乱的思路追问下去。

“如果不是喜欢我……你为什么要提出那样一个荒唐的赌约？为什么不选择二？如果不是对我……有某种超出寻常的兴趣，你为什么想看到我的身体？为什么总想……介入我的生活？”

谢衍依旧没有直接回应。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仿佛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用他那种惯常的，仿佛在讨论客观事实的语气，反问回去，问题同样尖锐：

“那么，宋星行，你喜欢我吗？”

他顿了顿，不给宋星行喘息的机会，继续冷静地剖析：“如果不喜欢我，你又为什么会答应那样一个赌约？用自己作为赌注，踏入一个你明明知道危险且不可控的游戏？”

宋星行被问得一怔，酒精让他的思维变得粘稠而跳跃。他像是被戳中了某个痛处，又像是被激发了某种压抑已久的倾诉欲，猛地提高了声音，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狠劲和自嘲：

“因为我讨厌你！谢衍，我讨厌你！”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眶因为激动而更加泛红，“你睡了我的未婚妻！你毁掉了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以为可以摆脱过去的生活！我讨厌你那副永远高高在上、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德行！我讨厌你明明做了最恶劣的事，却还能摆出这副冷静无辜的样子！”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酒精让他的话语失去了往日的克制，变得直白而激烈：

“我猜……你就是喜欢我，所以才用这种方式引我上钩，对不对？而我因为太讨厌你了！讨厌到……哪怕明知道是陷阱，明知道可能会万劫不复，我也要跳进来！我也想玩弄你！我也想看看，有朝一日，永远游刃有余、高高在上的谢衍，如果被我抛弃，会是什么样子！那一定……很痛快！”

这番酒后真言，充满了扭曲的恨意、不甘的报复欲，以及一种似乎被强烈吸引后的逆向反应。

谢衍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显得格外幽深，像在吸收他每一个字里蕴含的能量。

等宋星行发泄般地喊完，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平稳得可怕：

“那你觉得，你做得到吗？”

宋星行像是被抽空了力气，靠墙的身体又下滑了几分，眼神里的狠厉和激动渐渐被一种更深的迷茫和颓然取代。

他低下头，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挫败感：“现在觉得……不行。”

“怎么又不行了？”谢衍追问，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单纯的探究。

宋星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抬起头，目光有些涣散地看向虚空，“那个女人……你那个‘床伴’，她说得对。她说你没有心。反正对你来说，都只是玩物而已……如果玩物不听话，或者玩腻了，丢了就是了。谢总有这个魄力！”

他将自己置于玩物的位置，用这种自贬的方式来抵御可能受到的伤害，同时也是一种试探。

谢衍闻言，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表情变化——他的眉梢扬了一下。他向前又逼近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

他低下头，看着宋星行醉意朦胧却写满倔强的眼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诱哄的语调：

“哦？那现在是怎样？就因为别人一句话，现在就认输了？承认自己只是个‘玩物’，准备任我处置了？”

宋星行猛地摇头，虽然动作因为醉酒而有些失控。但他盯着谢衍，一字一顿，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

“不。只要我够嘴硬……你就奈何不了我。”

他像是在对自己发誓，又像是在对谢衍宣战：

“谢衍，别说一年……就是十年，二十年，到我死的那一天……我都不会对你说一句喜欢。”

这句话掷地有声，在空旷冷清的玄关里回荡，带着醉酒者的虚张声势，也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狠绝。

谢衍静静地看了他良久，久到宋星行几乎要支撑不住沉重的眼皮。然后，谢衍忽然极轻、极淡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转瞬即逝，他没有对宋星行的宣言做出任何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