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封闭的空间（1 / 1）

黑色的宾利添越平稳地驶向预定地点。

车窗外是飞速倒退的城市流光，车内却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静谧世界。

高级隔音材料将喧嚣过滤得只剩低沉嗡鸣，唯有空调送出恒温的暖风，以及两人之间过于清晰又有些异常的心跳与呼吸声。

谢衍单手握着方向盘，姿态放松却专注，目光落在前方车流的尾灯上，侧脸在仪表盘幽蓝的光芒下显得轮廓分明，沉静如水。

仿佛昨夜那个在他耳边喘息低语，强势索求的男人，只是宋星行一场混乱的梦。

宋星行坐在副驾驶，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他感到喉结在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需要极力克制，才能咽下那莫名涌上的带着紧张气息的津液。

这是怎么了？

他有些恼火于自己的失常。明明已经穿戴整齐，身处公共空间，却仿佛仍被昨夜那粘稠滚烫的空气包裹。

他忍不住转头看向窗外，试图用冰冷的夜景冷却内心的躁动。

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驾驶座。

谢衍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宋星行心里那点残留的羞恼和异样感无处安放，甚至生出一种荒谬的对比——昨夜自己在身他下失控呜咽，断断续续地控诉‘太深了’时，谢衍就是用此刻这种专注开车的侧脸对着他，只是当时那双眼睛浸满了情欲的暗火，用沙哑到极致的嗓音，低低地、近乎哄骗又绝对强势地回应：“我知道！”

他知道……他知道什么？那三个字不是道歉，不是妥协。它是一种更可怕的确认——我知道你的感受，我知道你的极限，我知道我能给你什么，而我，正在这样做。

想到那嗓音，那语调，那滚烫皮肤相贴的温度……宋星行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燥热起来。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紧紧盯住窗外闪烁的霓虹。

为什么他可以如此冷静？

为什么……仿佛只有自己被困在那场荒唐的记忆里？

“嘀——”

宋星行的思绪被一声短促的汽车鸣笛打断。几乎是同时，他感觉到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右手，被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掌覆盖了。

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试探般的谨慎，却又异常坚定。

谢衍的手比他大一些，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有力。他没有看宋星行，依旧目视前方，仿佛这个动作只是无心之举。

然后，他的手指缓缓穿入宋星行的指缝，缓慢而执着地，完成了一个十指紧扣的姿势。

肌肤相贴的瞬间，宋星行身体猛地僵直了一下，惊讶地转回头看向谢衍。

谢衍却仿佛浑然未觉，甚至微微将脸侧向了驾驶窗另一边，只留给他一个线条清晰的下颌线。

然而，他紧扣的手指却没有丝毫放松，甚至微微收紧，掌心传来的温热和力度，像一道无声的电流，瞬间击穿了宋星行试图筑起的冷静表象。

前方红灯亮起，数字开始缓慢地倒数跳跃。

90，89，88……

一下，又一下，如同宋星行此刻的心跳，沉重而清晰。他几乎能感到那搏动的节奏，正透过紧密相贴的皮肤和指骨，传递给谢衍。

他下意识地想抽回手，指尖刚动，谢衍便立刻收紧了力道，不容他逃脱。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宋星行不敢再动，他甚至害怕自己如鼓的心跳会泄露更多窘迫。他只能再次仓皇地转过头，死死盯住窗外某一点，耳根红得发烫。

仿佛这样，就能忽略掉左手被牢牢握住、体温交融、脉搏仿佛都要同步的诡异亲昵。

两人就这样，维持着十指紧扣的姿势，一个假装看左边车窗，一个死死盯着右边窗外，谁也没有说话。

密闭的车厢里，只有交织的呼吸和无声流淌的暧昧。

绿灯亮起。

谢衍松开了手，动作自然得像只是暂时放开方向盘去调节了一下空调。然后他踩下油门，车子平稳滑出。

手上的温度和触感骤然消失，留下一片冰凉的空气和更鲜明的失落感，宋星行立刻为这“失落感”感到羞耻。

他想立刻将手收回，却又觉得那样太过刻意，反而显得自己耿耿于怀。于是，手就那样悬在原处，指尖微微蜷缩，无所适从。

而谢衍，似乎掌握了一种新的无声的游戏规则。每当遇到红灯停下，或者前路畅通无阻时，他的右手便会再次伸过来，精准地找到宋星行的手，然后握住，十指相扣。

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宋星行的手被谢衍握了又放，放了又握。

手心甚至因为紧张和这种持续的、间歇性的亲密接触而沁出了薄汗，湿漉漉的，分不清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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