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生日快乐（1 / 2）

宋星行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从沙发上站起身。

他没说话，径直走到冰箱前，拉开冷藏层的门，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拿出了那个小小的、朴素的奶油蛋糕。

他把它端到餐厅的长桌上，然后转身在储物柜里翻找了一下，找到一个印着酒店logo的打火机。

“咔哒”一声，小小的火苗窜起，他点燃了那根“29”蜡烛。

暖黄色的豆大的烛光，在空旷冷清的极简现代餐厅里，孤独地跳跃着。

它映着那个廉价奶油蛋糕简陋的样子，白色奶油涂抹得并不均匀，“生日快乐”的字迹也有些幼稚，与周围奢华的环境格格不入，形成一种近乎荒诞的对比，却又莫名地揪心。

谢衍的目光追随着宋星行的动作，当看到蛋糕和点燃的蜡烛时，他整个人明显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没动，目光从蛋糕移到宋星行被烛光映亮的侧脸，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错愕，以及一种更深层的近乎茫然的空白。

他像是花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才处理完眼前这完全出乎意料的信息。

“这是……？”他迟疑地开口，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那簇微弱的火苗。

“生日快乐。”宋星行低声说，语气有些生硬，甚至带着点完成任务般的笨拙，他别开视线，不敢看谢衍的眼睛，“虽然可能有点简陋，不太像样。路过便利店……随便买的。”

他说得干巴巴的，试图用“随便”来掩饰自己的刻意。

谢衍依旧站在那里，像是被钉住了。

他看着那簇颤抖的烛光，看着蛋糕上幼稚的字迹，又缓缓将目光移回宋星行脸上。

烛光在那双总是深邃冷静的眼眸中跳跃，映出里面极其复杂的、翻涌难辨的情绪。

有显而易见的惊讶，有猝不及防被触及软肋般的震动，或许还有一丝久违的、属于“被人记住生日”这种小事带来的细微却真实的暖意……

“我生日吗？”他低声重复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真的需要确认，“你不说，我都忘了。”

这话说得轻飘飘，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宋星行心里。忘了？是真忘了，还是……习惯了不去记得，或不在意？

“过来许愿吧。”宋星行指了指蜡烛，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命令式的坚持，试图打破这凝滞的气氛。

谢衍终于动了。他缓缓走过来，在餐桌前站定，微微低下头，看着眼前那簇微弱却执拗燃烧的烛火。

暖黄的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脸，这一刻，他脸上所有商场上的杀伐决断、冷漠疏离，似乎都被这小小的火光软化。只剩下毫无掩饰的疲惫，和一种近乎脆弱的沉默。

他看了很久，久到宋星行以为他不会配合时，才轻声开口，声音低得像是叹息，里面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苍凉和一丝几不可察的倦怠：

“许愿如果有用的话，人生就不必如此了。”

这话像一根细小的冰刺，猝不及防地扎进宋星行心里。他皱了皱眉，不喜欢这种过于灰暗的论调，尤其是在生日这种日子里。

“就当……给我个面子。”他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觉得这理由幼稚得可笑，耳根微微发热。

谢衍闻言，侧过头，看向他。昏暗跳动的烛光下，宋星行的眼睛显得格外清澈明亮，里面映着小小的火苗，还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持和柔和。

谢衍没再说什么。他收回了视线，重新看向蜡烛，然后，缓缓地、顺从地闭上了眼睛。烛光在他脸上温柔地流淌，勾勒出他挺拔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

这一刻，他安静得像个虔诚的信徒，尽管他可能并不相信神明。

大约只过了两三秒，也许更短，他就睁开了眼睛。没有像电影里那样漫长地许下心愿，只是很短暂地停留。

然后，他俯下身，凑近那簇火苗，轻轻一吹。

烛火熄灭。一缕极细的青烟袅袅升起，很快消散在空气中。

餐厅里重新被头顶冷白色的主灯照亮，刚才那短暂而虚幻的温馨感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那个显得更加简陋的蛋糕，和两个沉默相对的人。

但谢衍的目光，却停留在熄灭的蜡烛上，又缓缓移向站在一旁的宋星行。

他眼底深处，那片近乎荒芜的平静湖面，似乎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漾开了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他拿起放在蛋糕旁边的一次性塑料刀，动作有些生疏，甚至笨拙——他大概很少自己动手做这种事。

他小心地切下两块蛋糕，将其中一块盛在同样简陋的纸盘里，递给宋星行。

蛋糕的味道很普通，奶油甜得有些发腻，蛋糕胚也有些干。

两人就站在冷白的灯光下，沉默地吃着这简陋的生日蛋糕，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塑料叉子偶尔碰到纸盘的轻微声响。

吃完蛋糕，宋星行起身收拾残局，将纸盘和塑料刀扔进垃圾桶。

谢衍的目光，却在这时，落在了客厅茶几上那个深蓝色的质感很好的礼品袋上。

之前被蛋糕吸引了全部注意，此刻他才真正看到它。

“那是……？”他问，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宋星行动作一滞，脸上闪过明显的不自在，耳根又开始发烫。“……给你的。生日礼物。”

谢衍的目光从礼品袋上移开，落在宋星行微微泛红的耳根和略显躲闪的眼神上，眼神深了深。

他没再询问，径直走过去，拿起那个袋子。手感有些分量。

他走回餐厅，就着灯光，从里面拿出了包装精美的礼盒。拆开丝带，打开盒盖。

深蓝色暗格纹的真丝领带，静静地躺在黑色的丝绒衬垫上，旁边是那个镶嵌着细钻的稀有金属领带夹，以及一对简洁的铂金袖扣。

每一样都品味不俗，质地精良，与他平日的喜好严丝合缝。

领带，领带夹，袖扣。

这算是……三份礼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