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你看起来很累（1 / 1）

夜晚，顶层公寓。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沉沉的夜色，江市的灯火依旧璀璨，却无法完全照亮室内这片被安静笼罩的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沐浴后湿润的水汽，混合着谢衍惯用的冷冽雪松香气，还有一丝属于宋星行的更清爽的皂角味道。

宋星行擦着未干的头发，走出客房浴室，身上穿着谢衍公寓里备好的深灰色丝质睡衣，柔软的布料贴着皮肤。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书房方向——门缝下透出的光线证明里面的人还在工作。

从机场回来，到共进一顿安静得有些过分的晚餐，再到此刻，宋星行敏锐的神经始终捕捉到一丝异样。

谢衍的表现太明显了。那个在车里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吻，回来后异常沉默的晚餐，以及此刻将自己投入工作的紧绷感，都像是在极力掩盖或对抗着什么。

还有那偶尔飘忽的眼神，以及比平时更加苍白的脸色……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偶然瞥见的那些白色药瓶。

抑郁症？还是别的什么？

书房内。

谢衍坐在宽大的书桌后，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镜片后的目光锐利，正在审阅一份复杂的并购协议补充条款。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身体的疲惫感和那种源自神经深处的无法言说的不安定感，像背景噪音一样持续存在。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宋星行端着一杯鲜榨的橙汁走了进来，脚步很轻。

橙黄的颜色在暖色阅读灯下显得格外鲜亮温暖。

“喝点东西。”他将杯子放在谢衍手边不碍事的地方。

谢衍从屏幕上移开视线，看了一眼那杯果汁，微微蹙眉，揉了揉太阳穴：“能换成咖啡吗？黑咖啡，不加糖。”

“不行。”宋星行拒绝得干脆，声音平稳，“晚上喝咖啡影响睡眠。果汁里有维生素，对你好。”

谢衍抬眼看他，两人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锋。宋星行的眼神清澈，带着一种安静的坚持，还有一丝不容错辩的关切。

最终，谢衍叹了口气，妥协了。他端起那杯温热的橙汁，几口喝完。

酸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确实带来一丝不同于咖啡因的，柔和的舒适感。

宋星行没有立刻离开。他走到旁边的沙发前，坐了下来，身体微微陷进柔软的皮质里，目光落在仍在工作的谢衍身上。

“还要多久？”他问，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很清晰。

谢衍看了一眼墙上的古董挂钟：“差不多了，还有些收尾，十点前应该能结束。”

“还有二十分钟，”宋星行身体向后靠了靠，调整了一个更放松的姿势，“我等你。”

这三个字说得平淡，却像一块小小的石子，投入谢衍心湖。他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目光从屏幕移向沙发上的宋星行。

暖黄的灯光下，那人穿着他的睡衣，安静地坐在那里，眉眼间还带着长途飞行后的淡淡倦意，却坚持要等他。

一种混合着暖意与更复杂情绪的东西涌上心头。他忽然觉得，屏幕上的那些数字和条款，此刻变得索然无味，甚至有些令人厌烦。

“算了，”谢衍松开鼠标，身体向后靠进椅背，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放弃，“收尾阶段，没什么技术含量，我打包发给陈烨，让他盯着弄完。”

他抬手，习惯性地去摸桌上那盒细长的香烟。金属烟盒触感冰凉。刚抽出一支，夹在指间，准备去找打火机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沙发。

宋星行正歪着头，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指责，没有劝阻，只是那样安静地看着，眼神像清澈的湖水，映出他此刻略显烦躁和试图依赖尼古丁的样子。

谢衍的动作顿住了。指尖的香烟忽然变得有些烫手。他看着宋星行平静的眼神，心里那点因为病情和工作堆积而生的烦闷，奇异地被抚平了些许。

算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将那支未点燃的烟，慢慢地、几乎是带着点刻意地，又塞回了烟盒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然后将整个烟盒推得离自己更远了一些。

这个小动作没有逃过宋星行的眼睛。他眼底掠过一丝柔和。

“你过来。”宋星行忽然开口，拍了拍自己身前的沙发空位，“躺下。”

谢衍有些不解。

宋星行补充道，声音比刚才更轻缓了些：“我帮你放松一下。你看起来……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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