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落地顺利?(1 / 2)
机组车的暖气开得有些过足,皮革与灰尘混合的味道黏附在鼻腔。
宋星行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两行字,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似乎比方才北极的风更刺骨。
骆千雪。谢衍。
这两个名字,一个代表着他少年时代无疾而终的遗憾与某种象征性的失去,一个则是贯穿他整个竞争生涯,昨夜刚刚以最荒唐方式重新介入他生活的阴影。
如今,这两个名字,通过一场婚礼,再次并置在一起。
骆千雪信息里那微妙的停顿和好像二字,更像是一种试探,或者说,一个提前关于风暴的预警。
“机长,到航站楼了。”李锐的声音将他从思绪里拉回。
宋星行按熄屏幕,将手机收回口袋,动作流畅自然,没有泄露丝毫情绪。“嗯。”
接下来的流程按部就班:入境,前往机组酒店,短暂的休息时间。
同机组的其他成员显然还沉浸在方才备降处置的余韵中,休息室里低声讨论着机长的果断。
宋星行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视线落在窗外安克雷奇灰白单调的雪景上。
他需要睡眠,但大脑却异常清醒。骆千雪的信息激起的涟漪无法忽视。
他最终还是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了几秒,才敲下回复:
「恭喜。航班排期我确认后回复你。」
没有提及谢衍。一个字都没有。仿佛那条后续信息从未出现过。
点击发送。
几乎是立刻,对方的状态栏显示“正在输入…”,但持续了十几秒,最终归于平静,没有新的信息传来。
宋星行将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液体滑过疼痛的喉咙。
算了,不想了。
他对自己说。当务之急是休息,几小时后还有跨大陆的航班要执行。
他是captainsong,他的首要职责是把飞机和乘客安全送到目的地,而不是在这里剖析陈年旧事。
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在机组酒店标准化的房间里,他竟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睡眠很浅,断断续续,充斥着各种模糊的梦境碎片:有时是仪表盘上闪烁的警告灯,有时是母亲在电话那头尖锐的嗓音,有时是戒指落入马桶漩涡的水声,最后,定格在谢衍那张在晨光中平静安睡的侧脸。
他被闹钟惊醒时,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喉咙的疼痛似乎加剧了,吞咽困难。他摸出随身带的润喉片含了一颗,薄荷的辛辣勉强压下一丝不适。
再次穿上制服,镜子里的男人除了眼底因短暂睡眠不足而加深的阴影,一切如常。
冷静,专业,不可穿透。
飞往纽约的航程相对平稳。云层之上,阳光耀眼。
宋星行全程保持着最高标准的专注,与副驾驶和空中管制沟通时,声音平稳清晰,听不出任何异样。
每一次检查单的诵读,每一次与乘务长的简短通话,都像在加固一层无形的外壳,将那个属于“宋星行”的各种麻烦的内核,牢牢封锁。
飞机在肯尼迪机场降落时,纽约正是华灯初上。
庞大的都市以另一种方式喧嚣着,与北极的寂静形成两个极端。
完成交接,漫长的跨国飞行任务终于暂时告一段落。
他有将近三天的休息时间,然后需要飞回亚洲。
打开手机,除了几条工作邮件和母亲的未接来电,他没有回拨的打算,骆千雪没有再发来新消息。
倒是李锐发了一条感谢和钦佩的信息,他简单地回了个“辛苦了”。
站在机场外等车,纽约冬夜湿冷的风吹来,带着大都市特有的混沌气息。
疲惫如同潮水,在卸下“机长”职责的瞬间,轰然涌上。不仅是身体的,更是精神的。
过去几十个小时里发生的一切——酒店的荒唐、与母亲的决裂、高空中的险情、还有此刻悬而未决的婚礼邀约——层层叠加,几乎要压垮那根一直紧绷的弦。
他需要一杯真正的、烈性的酒,需要一个完全没人认识他的地方,需要短暂的彻底的放空。
而不是回到江市那个冰冷、空荡、此刻只会让他想起更多不快的公寓。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用略显沙哑的嗓音对司机报出一个地名——不是航空公司合作的酒店,而是曼哈顿中城一家以隐秘性和昂贵著称的酒店式公寓。
他用飞行积分兑换了房间,不需要任何复杂的登记,这正是他此刻需要的。
房间在高层,视野开阔,可以俯瞰部分中央公园的轮廓和更远处璀璨的楼宇灯火。
他甩掉外套,扯下领带,径直走向迷你吧台,取出一小瓶威士忌,拧开,对着瓶口直接灌了一大口。
烈酒灼烧着疼痛的喉咙,带来一种近乎自虐的快感。
他在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没有开主灯,只有城市的光污染漫射进来,勾勒出房间简洁奢华的轮廓,和他孤零零的身影。
手机屏幕在昏暗中间歇亮起,大多是工作群的信息。他扫了几眼,没有理会。
直到一条新的微信提示弹出,来自一个他未曾想到此刻会联系他的人——
谢衍:「安克雷奇降温了,captainsong落地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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