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只是想入土为安(1 / 2)
人面蜈蚣艰难的转着舌头,试图驯服这条不听话的肉。
沙哑刺耳,扭曲变调的声音,如牙牙学语的幼儿般艰难的从声带蹦出:
“王……”
“十,十天前,我败了……头,被……吃掉……一半……”
它的话语断断续续,夹杂着嘶嘶的气音,仿佛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薛光明屏住呼吸,难以置信自己竟然在听一个怪物诉说经历。
“逃……到这里……”
它用一只步足指了指脚下的土地:“遇见,她。”
女人头颅的眼神变得有些恍惚,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声音也突然变得柔和起来,有了女性的腔调:
“我男人,打我,孩子没,没了……我杀了,他,害怕,来这里,喝农药……”
“药,发作,痛……后悔,想活……”
浑浊的泪水从女人眼眶涌出,在布满血污的脸上冲开两道泪痕。
在这磕磕绊绊的叙述中,一个完整的故事渐渐浮现:
十天前,蚰蜒与蜈蚣成为这片领地最后两只进化虫,它们进行了第一次生死搏杀。
蜈蚣实力不足,被蚰蜒啃食掉了半个脑袋,拼死逃窜,逃到了这所废弃的学校里。
恰巧,学校里也有一个垂死的人类。
女人是附近县里的居民,今年三十五岁,结婚十七年,被打了十七年。
打得她认了命,失了魂,浑浑噩噩,只有五岁的孩子是她活下去的指望。
可是,一场事故,孩子也没了。
丈夫推卸责任,说都怪她没有看好孩子,要她下去和孩子作伴。
她恨啊,气啊,积压多年的怨恨在那一刻爆发,不知怎么就拿起了刀。
于是丈夫死了。
原来那个打了她十多年的人这么不堪一击。
女人冷静下来,带着农药逃出了家,想着自己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还成了杀人犯,不如自我了结。
她躲在这个废弃的学校里喝了农药。
毒药带来的痛苦难以想象,刚一发作,她就开始后悔。
不,其实我是不想死的!我不想死!
我挨了这么多年打,煎熬这么多年,要想死早就死了,我是不想死的啊!
强烈的求生欲席卷了濒死状态的人类。
活着,我要活!
这个念头占据了女人全部的思想。
而这时,她看见了它。
是……妖怪吗?
她向妖怪伸手:“救救我,只要活,怎么都行……”
……
“我也……快死了,问她,真的?她说,是。”
“所以,进去了,和她,一起……”
人面蜈蚣用步足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女人头颅,动作带着一种怪异的珍视:
“我身体太小,只能要……头……”
叙述到此戛然而止。
人面蜈蚣低垂下头颅,像是在等待审判。
薛光明听着这离奇又悲惨的叙述,心情复杂难言。
他忽然想起刚才被疯狂追逐的恐惧,忍不住开口:
“那你刚才为什么要追我?你想吃人?”
人面蜈蚣那颗女人头颅缓缓转向他,竟流露出一丝类似于不好意思的局促神情。
它很老实的解释:“我,我的身体……还在这里。”
蜈蚣的一只步足指向水箱后方。
“烂了,很臭……想请你……帮忙,埋一下。”
似乎是怕薛光明不答应,它又急忙补充,声音里带着恳求:
“他,他们都说,入土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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