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自由(2 / 2)
谢珩自己都觉得意外,他在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心底居然没有一丝欣喜,全是心疼与愧疚。
“何渡,你知道那天他和我说了什么我才病发到那个程度吗?”
何渡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只不过碍于谢珩的状态一直没问。
现在谢珩主动提起来,何渡自然顺着他问道:“什么?”
“他说他在国外过得一点也不好,他说他受了很多委屈,他说他很想回国却又不敢回国,他说……他怕我。”
最后三个字落下来的时候,谢珩的声音不由沾染上了几分哽咽。
“你说,我怎么就忘了他也会害怕?他那个时候还那么小,二十岁出头的年纪……被我逼到那个地步。”
谢珩再次抬手捂住眼睛,下颌绷紧,像是在强忍情绪。
密闭车厢内的空气对他而言太过稀薄,一时之间他感觉有些胸闷气短。
何渡回头看他,生怕他又喘不过气还憋着不说。
谢珩缓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手,眼睛里的红血丝几乎爬满了下半个眼球,像是里面的水分都被烧干了一样。
他垂眸自嘲道:“你看,我现在这样,怎么再敢见他?估计见到人之后还没说两句话就会发病。”
“其实他完全可以不管我的,可他的心太软了。”谢珩的声音轻到像是一声叹息,“我做了那么多错事,他居然还会顾及我的身体,居然还会不忍心……何渡,我不能利用他的心软。”
他回想起裴聿川说自己被迫选择了不喜欢的人生道路时的委屈与愤怒,心脏变得又酸又涩。
那种事他不想裴聿川经历第二次。
“他应该是自由肆意的,不被任何人任何事所束缚。”
谢珩看向窗外,外面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滴落在车窗玻璃上划出一条条细线。
一滴接一滴,最后连成一片,整个世界仿佛都就此模糊。
谢珩不知道是在说给何渡听,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他想出国还是留在国内都看他自己的意愿,我不会因为要治病就把他强行留下,我也不会让我身边任何一个人这么做。”
“我的病是我自己的事,与他无关。”
“如果治不好,那就治不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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