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1 / 4)
陆预当即去了书房,叫人抬了冷水沐浴。
他耿耿于怀的一直以来都是在湖州被她拉下水,与她生了纠葛。不然就算她再像容嘉蕙,他也断然不会碰她。
与一个卑贱粗陋的渔女且又像那女人的村妇有肌肤之亲。
一切都恍若他的污点,挥之不去的污点。
陆预眸光阴鸷,从浴桶中起身,又提了一桶冷水兜头浇下。
清润的水珠顺着眉骨和高挺的鼻梁,滚过薄唇,又滴落到身前的肌肉上,隐没其中。
陆预垂眸,看着那处的跳动战栗,黑沉的眸中怒火翻涌,又提了桶冷水泼向那处。
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重复上演,有过旖旎舒坦也有过撕破脸的难堪。
他是该厌恶她,厌恶她的卑贱粗陋上不得台面,以及她的不识好歹。
思绪纷乱,陆预沉眸不愿去想那些。他只是想驯服她,让她听话。
既然是他的女人,他自担得起一切。只要她能听话,莫再惹他生气,莫再不识抬举。
最终,他附身撑在春櫈上,粗息良久,闭上眼眸。
没有陆预的吩咐,柳嬷嬷不敢让阿鱼轻易离开宣明院。陆预走后,阿鱼精疲力尽缩成一团,躺在陆预的榻上睡了过去。
天际微明,阿鱼在昏睡中被柳嬷嬷叫醒。说世子已等在马车上,要她速速前去。
阿鱼叹了口气,抬眸瞥向柳嬷嬷送来的水红衣衫,心中隐隐有些不适。
他又要做什么?
“姨娘去了就知晓了。”
以昨日的交锋来看,他并没有全然相信她。他阴晴不定,喜怒无常,阿鱼有些惧怕与他相处。
但比之更紧急的是,她需要喝药。昨夜还有前日,陆预弄进去很多,她怕,想起那日地上的一摊血,她就隐隐发抖。
“嬷嬷,可否给我——”还未说完,阿鱼当即反应过来,陆预抬她为姨娘后,柳嬷嬷明里暗里提醒她,她的作用是给陆预生儿育女。
最开始被他骗入府时,避子羹都是他吩咐人送来的。后来不知何时,那药没再送,她就怀了身子。
没有陆预的吩咐,若她再主动要避子羹,以那人阴晴不定的性子……
“姨娘想要什么?”
柳嬷嬷诧异道。
“我饿了,用饭吧。”
眸中的光迅速暗淡下去,阿鱼咬着唇瓣,她该怎么办,在这府中孤立无援,她要怎么办啊?
出了宣明院,一辆马车停在外面的长道上,阿鱼提着裙摆,回头望了柳嬷嬷一眼,惴惴不安。
她眼下有些拿不准,陆预到底想要什么,想干什么。
掀起车帘,入目的是一身黑衣大帽的男子闭目养神的模样。他敞腿坐着,脖颈下的白玉大帽串珠垂着,帽檐遮住他的神情,叫她看不清。
男人的气息令马车内逼仄得紧。阿鱼迅速找准自己的位置,垂着眼眸坐在一旁,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气氛陡然静默,她将头垂得更低,坐下马车侧缘,烦乱地揪着衣襟。余光瞥见二人交叠的衣角,她一身红,他一身黑……
马车的摇晃最终打乱了阿鱼的思绪,她抬眸看向男人,依旧闭目养神不为所动。
真睡着了吗?
阿鱼拿不定注意,干脆也学他,闭上眼眸。
陆预却在这时陡然睁开眼,阴郁的目光锁着她,指节忍不住咯吱作响。
他的女人,她有多烈性,有多能兴风作浪,他心里一清二楚。今日势必要绝了她的念想。
阿鱼这几日颇为受累,马车晃得她晕乎乎的,没一会就歪在了男人的大腿上,颈侧露出了一抹白腻的肌肤,仔细往下,还能看到斑驳的红痕。
男人抬手,粗粝的指节不断摩挲着那处殷红,眸光阴沉地紧,如同盯着觊觎许久的猎物,随时撕咬猎杀。
就这般乖些不好吗?
马车经过闹市,最终停在了顺天府衙前。<
阿鱼被骤停惊醒,这才发现自己下颌贴在男人的大腿上,再往前一些,便是昨夜那……
瞳孔猛地一缩,阿鱼骤然坐起身,准备继续垂眸却不想下颌被人擒起。阿鱼就这般猝不及防地与男人对上视线。
陆预依旧盯着她不说话,放开她的下颌,旋即不知从何处找来了帷帽戴在她头上,又迅速攥紧人的腕子丝毫不怜香惜玉地将人扯下马车。
阿鱼吃痛,疼得眼眶很快蓄满了泪。她心里无数次告诫自己要忍让。
见到顺天府衙的牌匾后,阿鱼久久没有缓过神,她只记得陆预在这办差,可他为何要将自己带过来?
身着黑色直缀地男人走在前,拽着水红衣衫戴着轻纱帷帽的女人在后穿过一道道连廊小路,最后进了正堂。
这一路不时还有人向陆预请安问好,那一道道视线落在她身上时,阿鱼如芒在背。
一进屋,男人松开了她,从书架上抽下个匣子。而后坐在长案前,目光不善地盯着盲目站在堂前垂眸不语的女人。
“过来。”
这是从昨日至现在,他同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阿鱼诧异抬眸看他,忍住厌恶与惧怕,缓步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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