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2 / 8)
“公子,仔细您的身子,莫着了凉。”冷杉道。
陆植睁开眼眸,淡淡看向窗外的白梅。他自求三月份下放临安,本该是绝密。可为何就能被二弟知晓?
这件事,也就坏在此处。如若不然,叫二弟相信她被吴王撸去不知生死不也极好?
“且查一查,院中之人哪些有可疑之处。”
他既然能将素兰放至岚苑,保不齐二弟也会将手深入澄安院来。
还有两个月,两个月后他便下放临安,从此远离京城。
正思忖间,忽地听见耳畔传来阵阵尖呼。
陆植侧眸,冷杉当即道:“是恒初院那边,世子夫人院中总是不时有人坠井,老夫人每日里被她吵得睡不着觉,烦不胜烦。”
“长公主殿下身子不适,近来都在公主府,也不去管。老夫人和三小姐倒是派人去训斥过,但不顶用。”
“因她还占着世子夫人的名头,也无人敢真对她做些什么。”
陆植垂下眼眸,漆黑的长睫低垂着,在白皙的面庞上留下一簇阴影。
他提笔,悠悠在纸上写了一个“赵”字。眼下,他想到了破局之法。
也是时候挫挫二弟的锐气了。
毕竟这世间,并非谁都如他一般好命。
陆植正思量间,却见一道黑影飞檐走壁,迅速跳到他面前,低声道:
“公子,宫里传来消息,容废妃殁了。”
极薄的眼皮微抬,陆植默默放下笔,并未言语。
冷杉察觉他心情不好,极有眼色地退下了。
与冷杉预估的相反,陆植此刻心情却是极好。
只是他一向喜怒不形于色惯了,旁人很难对他察言观色。
不一会儿,氤氲着梅香的轩窗小室内,琴声琅琅,倾泻如流水潺潺。
……
“世子,容废妃殁了。”
听着青柏的话,坐在主位的男人思忖半瞬,问道:“老师可还好?”
“信上道明宫中发丧,以才人之制安葬了容废妃。”
“没有圣谕,容家不敢轻举妄动。容老太傅身子不适,闻言竟格外清醒,至今仍卧床不起。”
一种说不上来的沧桑感涌上心头,陆预盯着微明的天际允许没有说话。
容嘉蕙顶着老师的名头与吴王来往密集。圣上不可能容得下她。
待吴王伏诛,榨尽她的最后一丝价值,也便是她的死期。
吴王之案,算得上是他一手督办。如此说来,是他亲手了结了这段孽缘。
与其在凄冷的深宫度日苟活,她那般骄傲要强之人,也算求仁得仁。
男人提笔写了封信,很快火漆密封交给青柏道:“快马加急,将这封信送到容太傅手上,另外将府中山参雪莲等滋补名贵之药,并着名家的书画一齐送去。”
容嘉蕙殁于深宫,唯有一人他对之不起。
远处天际逐渐泛出一抹鱼肚白,旭日东升,一时霞光四射,天光大亮。
男人一夜未眠,拧了拧眉心,鬼使神差地已到了船舱内的榻前。
熟悉的容颜依旧,脑海中两张脸庞,或嬉笑打闹,或嗔怒羞涩,或趾高气扬,或得意洋洋,交织着,重叠着,撕扯着。
眼眸中布满血丝,盯着榻上女人安详的睡颜,男人目光倏地深沉。
他似乎有那么理解了,为何自己独独与她过不去。
不过女人而已,他陆预犯不着自降身份与一个女人纠缠不清。
可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因这个女人破例,变得愈发失控。也只有她,能几次三番挑动他的情绪,同她叫板拿侨。
正如那个嘴硬的婢女,酷刑伺候,不听话杀了便是,他没耐心同她处处周旋,勾心斗角。再怎么硬气,也不过一个奴婢。他犯不着浪费时间在一个奴婢身上。
若想知晓她怎么和陆植勾结,他一步步往下查便可。
只要做了,一切都有破绽。于他而言,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年少时求而不得的执念,就连失忆也深深贯穿他的脑海。令他忍住厌恶,默许她的撩拨与蓄意接近。
也正是因为这骨子求而不得的执念,让他带她格外不同,格外失控。
约摸便是如此。
要怪就怪,她偏偏生了一张这样的脸。
以至于她愿不愿意,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出于被人践踏脸面被人狠狠羞辱的报复感,出于他对这张近七份相似的容颜的执念。
不然,她以为她是什么东西?
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渔女,就连国公府最下等的粗使丫鬟,也比她强上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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