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 / 3)
“父亲的病来得太怪,今早还是林叔发现的及时,不然——”
“我暗中请了太医,说父亲乃是中风。朝中的事我亦有所耳闻,若父亲真出事,恐怕你的婚事……”
陆植说得委婉,但陆预怎会不知?议婚的节骨眼上,若父母仙逝,为人子女者皆要守丧三年。
吴王明面上不敢抗旨拒婚,背地里却使出这等卑劣的手段妄图苟延残喘。
“父亲的事暂且劳烦兄长,我须进宫向陛下禀明情况。”陆预道。
吴王竟敢直接对他陆府下手,今日是他父亲陆荥,明日便可是他母亲安阳长公主。
既然吴王急不可耐,那他与赵云萝的婚事,也要提前了。
只是这其中仍有些猫腻,或许宫中的那个女人,是吴王覆灭的关键一环。
陆预兀自思量着,提笔写下几行字。
旁边的陆植余光一瞥,忽地瞧见他靛蓝直缀白领子里隐隐显现的几道红痕。
下意识地,视线里不由自主出现那道模糊的温热倩影。
陆植暗暗叹了口气,在陆预走前提醒道:“二弟不如回房换件衣裳,莫要殿前失仪。”
点到为止,陆植转身离开。
陆预愣了半瞬儿,抬手摸向脖颈,看向陆植的目光多了丝讥讽。
陆植不提他倒忘了,大哥也瞧见过他的女人。
……
暮秋逐渐结束,庭院前不时有枯叶飞过,落在人眼中却是一片寂寥。
阿鱼坐在窗前看着书册,李嬷嬷将做好的冬衫带给阿鱼,亲自给她穿衣。
里里外外穿了四层,李嬷嬷又给阿鱼穿上碧色长袄,系丝绦时,忍不住感慨,“娘子的身段真好,旁人穿冬衣差点没裹成蝉蛹,娘子倒瞧着还是这般纤细。怪不得爷会喜欢。”
阿鱼没接话,爹娘生养她,并不是叫她生来就去取悦别人。
“嬷嬷,他说了,我可以出去。”阿鱼的视线看向大门,冷静道。
“娘子何苦这么板正?爷早就吩咐奴婢了,平常多带娘子出去散散心,多置办些衣裳首饰。”
听到后一句话,阿鱼忍不住心神微动。若是要置办假身份和假路引,不免要多花银两。
她如今已经不会再和陆预掰扯那般清。他既然将她困在这里,那她花他的钱,吃他的穿他的,都是她应得的!
“那就去置办些头面吧。”阿鱼淡淡道,“他也说了,将来要将我接回去给主母敬茶,也该有些像样的首饰。”
“娘子说的是。”李嬷嬷笑道,“到时候娘子看中什么尽管挑,爷直接开口就是宝珍楼,那里面便是一只不起眼的素银耳铛,都得百两银子。”
“那就去宝珍楼。”阿鱼毫不犹豫道。
之前她因囊中羞涩,被那些商贾所骗险些没命,眼下她最需要的就是银子,不,是金子。
到了宝珍楼,阿鱼眼睛都不带眨一下,见到金簪,金镯,金耳铛,全都让人包起来。
掌柜的见这位陌生的娘子出手如此阔气,笑得合不拢嘴,急忙走到阿鱼身边道:“娘子,楼上还有近来新到的翡翠头面,在下见娘子一身碧绿,想必那支蝴蝶翡翠簪很衬娘子。”
宝珍楼越往上,品质越精巧。往往也只有权贵富商才能入内。掌柜得见阿鱼生得貌美,气质清冷如若霜华,关键入手了这么多金饰眼睛都不曾眨一下,这才起了推荐的心思。
阿鱼同样不拒绝,跟着掌柜的上了楼。
“就是这支簪子,金陵的匠人打了一年,花丝细密如发,翡翠水头上佳,戴在头上也不会重。”
对着镜子,掌柜的将那支金簪插在阿鱼乌黑的发间。阿鱼木木地坐在绣墩前,任人摆弄。
“掌柜的,我们郡主上回定得正凤翡翠黄金头面打好了吗?”
银铃般的声音传入耳畔,珠帘叮铃作响。
阿鱼从镜中看到抹朱红色纤细身影正朝着这里而来。
阿鱼从未见过,有人能将朱红穿的如此明艳大气。何况那女子面若银盘,眉眼轻扬,眼角的胭脂同朱红的唇瓣相得益彰,愈发衬得人风姿绰约。
阿鱼脑海里不由得想起阿叶姐出嫁时一身红衣的模样。
也是如此明艳动人。
“原来是宁陵郡主,您怎地亲自来了,吩咐小的一声,直接就送进郡主府中了。”掌柜的行着礼笑道。
李嬷嬷急忙带着阿鱼同宁陵郡主行礼。
“又不是什么重要场合,哪用得着大礼。”赵云萝浅笑,示意怜玉上前。但目光却没从阿鱼身上移开。
视线落在阿鱼发间的翡翠金簪上,旋即上前对阿鱼笑道:“全京城还是你们的手艺最好。我不过就拿了个花样子,这打出来的东西,却栩栩如生。瞧啊,这金簪戴在这位妹妹头上多好看。”
掌柜的有些尴尬,宁陵郡主出的图纸,与他们金陵的师父如出一辙。或者说,都来自江南,设计大差不差。
他们宝珍楼既然能在京城做大做强,背后也不是空无一人。
这只簪子的图纸是半年前出的,那时的宁陵郡主只不过一个空有郡主名头的质女,谁又放在心上呢?
簪子做了大批,宝珍楼自然不愿滞销亏钱。到时候卖给各位贵人,宁陵郡主若闹事,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可眼下宁陵郡主已同长公主府和魏国公府接亲,这次到底撞人眼前,也是他们理亏。
那位娘子极其面生,也不知是哪家的,掌柜的迅速思量了一瞬儿,做出判断。只能同阿鱼陪笑道:“娘子,实在对不住,这支簪子原为郡主打的,手下人一时情急弄错了,您取下来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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