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3 / 6)
进了屋,男人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甩开。
“你是属狗的吗?”男人怒道。
阿鱼浑身湿漉漉的,莹白的脚趾冻得通红,月白寝衣多少也沾了些泥污。
男人余光扫去,见她这幅模样更是心中气恼。他最是厌恶女人哭闹发疯的模样。
下颌猛然被人捏起,阿鱼被迫抬眸,只听男人道:“闹够了吗?闹够了就去沐浴。”
沐浴二字将阿鱼吓得不轻,她要回家,他们二人本就不是夫妻,她自然不可能再与他做那种事。
阿鱼费力挣开他的手,泪珠不听使唤地一颗颗坠下,哀求道:
“那件事确实是我的不是。我不该……”阿鱼咬着唇瓣垂下湿漉漉的眼眸,他那时失忆,二人就稀里糊涂发生了这等事。
怪不得他清醒那日这般反常,掐她的脖子,唤她“蕙娘”。
阿江早就不是她的阿江了,那个肯在雪天为她浣洗衣物,肯将她护在身后,发誓不会负她阿江,再也不会回来了。
阿鱼抹去眼泪,踉跄着起身,试图与他商量,“世子,不管怎么说,您坠于太湖时是我救了您。那时我对您做了那事,虽非我本意。”
“我知晓已经于事无补,您气我怨我……骗我,我不会再追究。”<
“请您看在阿鱼曾救了您一命的份上,你我从此恩怨相抵,互无亏欠。您放我离开可好?”
“我只想回家。”
阿鱼觉得自己已经退了很大一步了。得知被骗,她很伤心。可伤心过后,她明白人还是要往前看。
她不可能这辈子都揪着那件事不放,最好的结果便是,她回她的太湖,继续做她的渔女。陆预留在京城娶他的妻,从此天高路远,二人此生再无交集。
她一向都很能适应,也明白这世上没有谁离了谁就活不下去的道理。
谁知,头顶上方却传来男人的一阵冷笑,只见他面色森然道:
“恩怨相抵,互无亏欠?”陆预向她走近,他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识好歹又蠢得发慌的女人。
“照你这么说,你在太湖救爷一命,爷就该待你磕头谢恩,供奉跪拜?你不如好生思量思量,若非爷,你以为你能摆脱得了刘兀?”
“还有那晚,若非爷,你早摔下山崖暴毙身亡。”
“你对爷有救命之恩不假,但你欠爷的,又何止救命之恩?”
“你在京城过着荣华富贵锦衣玉食的日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若非爷,你以为凭你一个渔女,能见到这些?”
“单说你今日身上穿得这衣裳,是用云绫锦所制,云绫锦寸锦寸金,便是将你卖了,也买不了这一身衣裳。”
男人越说,阿鱼的面容越痛苦,身子再次跌坐在地上。她痛苦的掩面,有一种被人打折脊骨再抬不起头的心痛与不堪。
阿鱼咬着唇瓣,擦了把眼泪。她不想再与这个人有任何瓜葛。往后回去她会拼命打鱼挣钱,迟早有一日,她会还上这身衣裳的钱。
似下定决心,阿鱼攥紧双拳,红着眼眶抬眸倔强道“这身衣裳的钱我会还你。”
“我要回太湖,往后每年我会往京城寄银子给你。”
“你是听不懂人话是吗?”陆预唇角抽动,俯身一把拽住阿鱼的衣襟,厉声道:“你欠爷的,还不完!”
“这辈子,下辈子,永远不可能还得完!”
所以,他不可能放她走!他根本也没想过放这女人走。
他陆预的东西,就算坏了折了,也不可能容他人染指。
“你疯了!”阿鱼彻底崩溃了,尖锐中带着一股气恼,“你都要成亲了,为何不放过我!”
说出这句话时,阿鱼猛然又想起那位浓妆艳抹的贵人娘娘,这才恍然大悟。
他对那位娘娘爱而不得,有情人没成眷属。便寻了她这个替代品圈养在身边。
可阿鱼不愿做谁的替代品和影子,阿鱼就是阿鱼!这世间独一无二的阿鱼,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成亲与不放过你不冲突。”男人咬牙切齿道,“所以你乖乖听话,爷不会亏待你。”
“不然,爷也不知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出来。”
陆预最后还是放开了她,背过身负手冷声道:“今日之事,已是爷的极限。若下次来,你再敢拿菜刀伤人,爷不会放过你。”
陆预刚要离开,阿鱼却忽道:“世子,你将我当成那位娘娘,可曾对得起她吗?”
陆预身子一颤,陡然转过身来,对上她清凌凌的眼眸,纯净无瑕,却令人十分厌恶。
阿鱼不知道他如何才能放过自己。也不知道他与那位娘娘之间有些怎样的恩怨。他既恨自己当初强迫了他,那便是要为那位娘娘守身如玉。
可他今日不肯放过自己,不是背叛了对那位娘娘的情意?
“世子,当初您醒来第一眼,就叫我蕙娘。”
“既然我们之间的事都是错的,为何您就不能放我离开?我知道您一直将我当成那位娘娘,可我终究不是——”
阿鱼话还未说完,冷不防被男人并不算小的力道轭住喉咙,“你懂什么?也配来评判爷?”
“你不过一个身份卑贱的渔女,也敢对爷多加置喙,肆意指责?”
“我……我没有。”
阿鱼挣扎着去扒拉他的虎口。男人却力道更大,险些掐死她。阿鱼睁大眼眸,只看他沉着面容怒道:
“你欠爷的,永远还不清。还想叫爷放过你,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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