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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2 / 4)

有些人,死便死了,为什么还要再出现搅乱旁人的平静日子。

陆植深深吸了口气,眸中的温柔缱绻消散殆尽,琥珀色的眸子旋即覆上寒冰。

阿鱼自然发现了他的变化,听着外面的嘈杂声,心突突直跳,怕他的仇家找上门来。

“陆大哥……”红盖头下阿鱼的声音都在颤。

“无事。”陆植握着她的手紧了紧,眸光渐沉。

他向来不会是坐以待毙之人。按理说若有异动,他留在镇上的那些暗桩也该有动静。

他迅速抬眸看向门外的潇潇雨幕,似下定决心般终于走向那对龙凤喜烛,广袖一扫,喜烛倏地灭去,整个房内陷入一片黑暗。

“阿鱼,你会害怕吗?”耳畔响起压抑又低沉的声音,阿鱼听见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逐渐摇了摇头。

“我不怕。”

“好。”陆植当即不再犹豫,迎着雨幕牵着阿鱼的腕子走出房门。

阿鱼看着乌黑的天,抬手取下了方才他给她戴上的金冠,向后扔去。

“哐当”一声,金冠砸落在地上,与此同时暗紫闪电崩裂天际,落在携手朝着房屋后的山林跑去的两道身影上。

疾风怒催骤雨,在地上砸出一汪汪水花。一阵阵马蹄声纷至沓来,踩进湿漉漉的地上,旋即泼溅出一阵水花。

为首的男人高坐马上,黑纱帽檐下渗着水,顺着他苍白的脸庞滚进衣衫。视线落在尽头的那方小院时,男人凤眸微眯,微抬下颌,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主子,就是这处。南湖北岸的山上,方圆几十里只这一处人家。”

陆预没再说话,隔着雨幕眸光沉沉盯着那处,旋即拽起缰绳打马上前。

又一道闪电在头顶裂开,白炽的光芒将挂在门扉前的红绸映的清清楚楚,男人当即心头一凛,面上的平静碎的四分五裂。

“搜!给爷捉活的!”

此刻约摸申时末,院中不见任何光亮,该休息的人早就休息了,那红绸不管是今日的还是昨日的,此刻那对狗男女都已……

“回来!”陆预忽地动气,伴随而来的就是心头梗痛,陆预握紧的缰绳,面不改色,“将此处通通围起来!”

话音刚落,只见男人忽地下马,步伐沉重似若千钧,提着剑先将挂在门扉上的红绸砍了,而后推开门。

杨信和青柏在后,刚想进去,却被陆预的一阵眼风击退。

大雨哗啦倾泄,他面色苍白肃冷,唇无血色,偏偏手上还提着剑,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爬上来的恶鬼。

盯着那昏暗无光的正房,陆预眸色深沉的可怕。果然如他所料,她还是与陆植暗度陈仓,来这穷乡僻壤无媒苟合。

她就当真那么恨他?

可陆植就是什么好东西吗?伪装成那个所谓的阿江,欺骗她的感情,这何尝不是一种玩弄?

他要杀了陆植,将她抢回来,好生告诉她,谁才是真正的阿江!

陆预不知自己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推开里间的房门,他冷着面色提着剑迅速走到里间,只是掀开架子床的帘幔时,陆预面上的故作镇定又迅速裂开!

听到里间的动静,杨信再也按捺不住,不顾青柏的阻拦也要进去。

他险些被地上的金冠绊倒,身形踉跄着扶着柱子站起,借着闪电的白光,看见他的主子唇角洇着乌血,半边脸都被血迹浸染,正提剑砍向那空无一人的架子床,地上也是被削平的龙凤双烛。

很快,心口的绞痛逼着陆预冷静下来,他拧着眉心看向桌上被他削平的红烛,抬手触去竟还是热的。

旋即,一阵低沉又阴悚的笑声传入耳畔。

“今日成婚啊!”陆预捏着那残烛,凤眸深邃偏执,唇角溢出讽笑,“当真不知死活!”

陆预闭了闭眼,眸底笑意消失,当即走出房外吩咐。

“青柏,速去调动卫所精兵,传爷的命令,今夜务必要在申州府捉拿朝廷罪臣!”

“剩余的杨信池白,跟着爷,围山搜捕!”

“是。”

陆预深深吸了一口气,缓解着心口的灼痛。临走前他听着耳畔的风雨声,回望向那间小屋,暗暗握紧了缰绳。

若不是今夜骤雨,他定然要烧了那间碍眼至极的屋子。

事情都已经坏到了这个地步,还能再如何呢?待他捉到二人,杀了陆植,再同她慢慢算账。

……

申州府的这处茅屋一面靠山,当初陆植选这处作为安身之所时,也便想到了以后的变故。房屋虽说靠山,却也与后山隔了两人的窄缝,平时用竹篱遮挡,危难时刻就算小院被人围了也能从后撤离。

陆植刚上了一处小坡,向后伸出宽大的手掌,阿鱼当即握着他的手,随他爬坡。

“让阿鱼见笑了,成亲之日竟闹得这般狼狈。”山上有树枝树叶遮挡,落在身上的雨点当即小了许多。陆植担心她体力不支,旋即缓下歇息,抬手给她绞去乌发中的水。

阿鱼摇了摇头,缓息道:“没关系的,陆大哥……夫君在哪,我就在哪。”

他待她恩重如山,就算他此刻被官兵追捕,陷入困境,她也不会抛弃他独自苟活。

从他多次救她出险境,救了青水村的父老乡亲,她这条命就是他的了。她没有什么能报答他的,倘若这是最后的结果,貌似也不错。

她独自一人孤苦伶仃多年,如果最后能以这种方式去见爹娘,爹娘或许不会怨她了吧。

“有阿鱼这句话,我便是死,也无憾啊。”

陆植哑然失笑,摇了摇头,继续替她绞着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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