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5 / 5)
种种不堪挡在她们之间,令容嘉蕙早就想好的一箩筐话的,全然噎在喉中。
察觉她眸中的警惕与茫然,容嘉蕙便明白,她并不知情,旋即松了口气。
容嘉蕙欲言又止,看着阿鱼难过她心下亦不好受,蔡贞说她六岁时养父母早逝,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
六岁啊,她那时还这么小呢。
若是母亲没有被害,阿鱼与她会一同被养在母亲膝下。她有印象,母亲是很温婉善良的女子。
她们姐妹还有兄长会一起被母亲养得很好,会过得很幸福。
相比六岁的容嘉婉,衣食富足,被小郑氏放手心里捧着。府中所有的好料子好吃食,都先紧着妹妹。
小郑氏三令五申,叫他们兄妹都得让着容嘉婉。
可到头来,兄长至死都不知晓,小郑氏不是他们的母亲,他们的母亲早被人害死了,他们的妹妹流落在外,艰难度日。
容嘉蕙深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鼻尖的酸涩。
“你这些年,都是怎么过的,可以与姐……与我说说吗?”
她问得莫名其妙,阿鱼不解,也并不想理会。
“如果你是来看我的笑话,那我没有什么笑话可以看。贵人娘娘还是回去吧。”阿鱼垂下眼眸,冷声赶客。
陆预欺辱她还不够,连他的青梅竹马,那个险些将她推下山崖的女人,也过来欺辱她,阿鱼不想理会。
听完她的话,容嘉蕙只觉心中发堵,却也只扯着唇角,强颜欢笑耐心道:
“怎么会是笑话呢?他对你,难道不好吗?”
不好吗?这三个字似乎鬼哭狼嚎般萦绕在阿鱼耳畔,令人窒息,令人难过,令人无奈且愤怒。
阿鱼不想再理会她,将眼底的泪意压抑回去,只冷声道:“娘娘高看我了,我不过只是一个粗鄙不堪的乡野渔女,连字都不识几个,除了有幸生了张与娘娘相似的脸……”
“旁的一无所有,娘娘不必如此提防我,我也碍不到你什么。”
容嘉蕙知晓她误会了,但眼下那些事她解释不得,蔡贞不准她说漏嘴,再者她也没有脸面去向那几次的事道歉。
“你怎么会一无所有呢?你还有陆预,还有我——”
“够了,你不要再说了!”
话还未说完,当即被阿鱼打断,只见她红着眼,已临近崩溃的边缘。
“我与你实在没有什么好说的。”
“怎么会呢?你生得像我,都出自……他怎么会对你不好呢?他明明是那么好的一个人!”
容嘉蕙盯着阿鱼陷入沉思,她不理解,阿鱼为何是这般反应。
怎知,她这话成了彻底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阿鱼垂下眼眸,许久不曾言语。鼻尖的酸涩再也压抑不住,心中那道拦水的堤坝彻底分崩离析,一股股汹涌的洪水没过碎石,肆虐横行。
见她低垂着头不吭声,容嘉蕙又问道:“你是不是误会他了?从前就算我得罪了他,他也依旧不计前嫌,在雪地里背着受伤我走了一天一夜,家里情况不好,他宁肯弃文从武,也要帮我重振容——”
“够了,求求你不要再说了!”阿鱼泪流满面控诉着她,怒道:
“求求你不要再说了,你不就是想看我的笑话吗?这便是我的笑话,你看——”
阿鱼说着,旋即一把将衣衫扯开,露出浑身青红紫色重深的各种痕迹印记,饶是容嘉蕙被李含囚禁过一段时日,看到那些痕迹也依旧触目惊心。<
她的惊讶与诧异在阿鱼看来都是赤裸裸的嘲笑。但无所谓了,自那日争吵后,他仿佛没地撒气似的,总会变着法子折磨他。就算她想低头,可一想到陆预的所作所为,只觉得喉中吞了苍蝇般恶心难受。
她厌恶与陆预有关的所有人所有事!
“正是因着这张与你相像的脸,我受尽磋磨。若是可以,我宁愿不生这张脸,我宁肯彻底划烂了它!”
“可是,这是我爹我娘给我的,凭什么要因为你们二人的那档子破事,过来祸害我!”
“分明先是我救了他。可是他怎么回报我的呢?他将我囚禁起来,骗我,拿了我的孩子,始终关着我,不肯放我走,强迫我签下纳妾文书,百般羞辱,稍有不顺意便要将我卖入青楼!”
“眼下他依旧纵容他的年少恋人过来对我百般羞辱,你说,他对我好吗?我该不该恨他!”
这些话听得容嘉蕙惊愕不已,看着阿鱼眸中的憎恶和恼恨,许久都没有缓过神来。
她想开口安抚她,同她解释。
然而话还未说出口,只听身后熟悉的声音传入耳畔。
“爷竟不知,从始至终,你都是如此看待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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