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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1 / 4)

严放很快注意到了博古架后的异常,他想起自己方才和赵云萝说的人彘,瓮子什么可能吓到了她,急忙耐心安抚。

“父亲,你刚刚说的,为什么说兄长和长姐都该死?”容嘉蕙眼眶通红,惊疑又不可置信地望着严放。

严放一时语塞,他倒是忘了,那二人毕竟在名义上仍旧是婉儿的长兄长姐,一同生活了十几年,就算养条狗也该有情分了。

察觉严放没有松口的迹象,容嘉蕙涕泪涟涟,抹着眼泪哭道:“长兄和长姐自幼待婉儿极好,母亲不管我时,都是长姐带我。我曾经亲手做了桂花糕给母亲吃,竟然都被母亲扔地上喂狗。”

“过去我不知,为何母亲一直不喜我,现在……”她泪眼汪汪看向严放,继续哭着。

果不其然,严放一向冷肃的脸上很快出现了裂痕,当即怒掷茶盏,“她竟然敢这样对你?”

“好一个贱人,对着别人的孩子整日里舔着脸一副慈母做派,竟如此亏待自己的孩子!”

“婉儿别哭,以后爹会将天底下最好的东西都给你。”

“你看不惯的人,爹替你杀了就是。”

容嘉蕙还没从方才的话中回过神,旋即又被严放后面的话惊到。

“爹,我想要陆预,可以吗?求你别将他做成人彘……”

容嘉蕙睁着泛红的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严放,只见他沉吟了。

“可……那毕竟是郡主的杀父仇人……”

“那可不可以等他死前叫我见他一面。我从小……从小到大只喜欢他一个人。”

“这……”严放正经历着一番艰难的心理斗争。接下来去攻打湖州时,势必要杀陆预。可他女儿要见陆预,她若要见陆预,也只能与他同去。

她从没轻易向自己这个当爹的开过口。

她从小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委屈……

从她出生到现在,他这个父亲从没出现过,也没为她做过什么。

“爹——”见他依旧不应,容嘉蕙拽着他的袖子哭道,不时哀求看他。

严放到底咬牙,应了她的要求,嘱咐道:“爹可以带你去,但到时候万事都得听爹的。”

容嘉蕙得到想要的结果,最后表现得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只是进屋,她脸上的笑意旋即破碎,抿着唇瓣蹙眉沉思着严放话中的意思。

——好一个贱人,对着别人的孩子整日里舔着脸一副慈母做派,竟如此亏待自己的孩子!

别人的孩子,应当指的是她和兄长容琛。他们是母亲和她父亲容知礼的孩子。

自己的孩子,应当指容嘉婉,是母亲与严放所生。

可严放不应该说,“不应该如此亏待他的孩子吗?”

这个自己的孩子,明显指母亲自己的孩子。

难道,母亲自己的孩子不包括他和兄长吗?这未免太过荒谬。

阖家上下,只有她生得最像母亲,不然也不会一眼就被严放认出。

想到这,容嘉蕙忽地感到莫名可悲,眼眶湿热,那股子酸涩无论如何却都压制不住,容嘉蕙迅速拿帕子掩去。

分明她生得最像母亲,可母亲为何如此厌恶她?对她便没有对容嘉婉一丝一毫的温和笑脸。

她记忆里,母亲只有冷脸斥责,做不好事便要挨骂。她会以最下流甚至不该出现太傅府的腌臜话骂她。

直到,最后在家那一晚,母亲罕见地来了她的院子,各种嘘寒问暖。

最后竟然要她进宫撑起整个容家。

她若进宫,若能诞下皇子,容家依旧辉煌不衰。是啊,她后来怎么没想到呢,或许母亲让她进宫,不是为了撑起容家,反而是想趁她还有些用,好让母亲疼爱的乖女儿,能嫁个好人家。

这才是母亲最终的目的吧。

额角突然传来一阵阵巨痛,疼到容嘉蕙再没精力去想阿鱼的事。

这一整夜,她都陷入了容家的过去,画地为牢苦苦自囚。<

……

吴王余孽占领丹阳后没消停几日,又开始兵分两路,一路北上进攻江宁,一路南下攻打湖州。

江宁有许多军械库,上回陆植便是临时从江宁抽调军械支援沿海。而湖州乃吴地粮仓,亦是重中之中。

江宁自有南直隶周边卫所防御,而湖州靠近临安和杭州,湖州知府连夜向两地发来急递,请求支援。

陆预只打开信件看了一眼,意味深长的看向陆植道:“兄长未来吴地前,不是仔细看过吴地鱼鳞图册与城防布局图?”

“想必早已对湖州府地形与防御的情况了如指掌。”

“此行,兄长不去?”

他休想再置身之外,面对这种世故圆滑的老狐狸,最保险最要紧的便是将他也拖下水去。陆预沉眸,眸光打量着上首之人。

陆植依旧面色温润,不紧不慢品着茶,“临安还有许多事亟待我来解决。而且,二弟不是曾在湖州府待过半年吗?”

“常言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二弟既已行了万里路,自然比我这读书人看的更透彻更洞悉清楚才是。”

“再者,我留在后方,倘若前线有何动静,我亦能及时支援你们。”

陆预眸底翻涌出一股怒火,联想到上回他也是这么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还不是算计到他头上,趁他不备,妄想带走他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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