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3 / 4)
这话犹如扎在阿鱼心口的刺,从温热的血肉中狠狠穿透,皮开肉绽,血溢不止。
“生辰礼可备了?”柳嬷嬷问道。
阿鱼红着眼摇头,还未从她将要被陆预卖到青楼的悲意中回过神。
“姨娘可有做好的针线,香囊,帕子之类?”
阿鱼继续摇头。
“就知道姨娘这般死性不改。”柳嬷嬷数落她道。
“世子不缺那等金银珠玉。不如姨娘就做些拿手好菜,奴婢陪着,姨娘亲自去过去与世子道歉,祝世子生辰吉乐。”
“晚些再饮些酒水,温柔顺从些,这事便也过了。”
“唔——”
柳嬷嬷正说这,哪知阿鱼捂唇的哽咽突然变成了一阵阵干哕。若非前几日才来过月事,柳嬷嬷险些以为她又有了。
真恶心啊!阿鱼轻抚心口,眸中的泪光无形中淬了层冰。
到底是惧怕陆预,阿鱼炖了鸡汤,滑了鱼片。熬汤的时候,想到那些过往,泪珠不可控制的滚落到锅里,阿鱼也不去管,神情讷讷做着这一切。
她始终忘不了,她低头去送梅花的那日,他是如何用墨玉羞辱自己的。泪珠越来越多,这些菜做了将近三四个时辰,天际微沉时,柳嬷嬷催促她去宣明院。
阿鱼手中托着漆盘,走得步伐沉沉。若是他真将她卖到青楼,她就……她就……
阿想想起那被自己一刀剁碎的鱼头,默默抿了唇。
宣明院。
柳嬷嬷上前通传时,正在饮酒的男人诧异抬头。
今年府中乱事乌七八糟,至于他的生辰,他不愿办,便也无人提起。陆植已然下放临安,赵云萝的爪牙被他拔了尽。
顺天府的几起大案也在这档口被侦破。陆预想不通,他为何依旧高兴不起来。
陆预不说话,柳嬷嬷也不敢擅作主张。她也怕那个不要命的主又与世子吵起来,届时府中又得闹个天翻地覆。
“是你与她说的,还是她自己要来的?”男人道。
“是姨娘自己主动要来的,姨娘从今日午时就开始下厨。厨房送来了山鸡和鲢鱼,奴婢们要帮忙,姨娘却不让,只自己一个人忙着收拾,直到当下。”
陆预擒着手中玉盏,凤眸上扬,唇角擒着冷笑,倒也未拒绝,“果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叫她进来。”
柳嬷嬷知世子这头没事了,又在门外提点了阿鱼几句,将阿鱼推进去,关上了门。
阿鱼屏息端着漆盘硬着头皮上前,垂眸轻声道:“夫君生辰吉乐。”
“前些日子是我……是妾身不……不懂规矩。”阿鱼说地极慢,肩膀隐隐颤抖,深怕自己会当场犯恶心。
陆预悠悠盯着她,视线从她的面上扫过她颤颤端着的漆盘。
“放下吧。”
阿鱼放下漆盘,屏着呼吸继续严阵以待。
“手怎么了?”
男人目光敏锐,察觉到她食指上的伤口,问道。
“无事,只是不小心划到了。”阿鱼这才抬眸看他,恰正撞进陆预探寻的视线。
“果真是蠢笨。”陆预笑了,盛了碗鸡汤,喝去半碗,又抬眸看向一旁干站着的女人,放下碗,擒过她的手指,看着那泛红的指节剑眉微拧。
“府中自有厨子,以后莫要再做如此上不得台面的事。”
鼻尖酸意忽地不受控制地汇集一处,阿鱼眼眶倏地通红,当即抽回手。
他永远都是这般,将他看不上的东西贬低的一无是处。却又霸着她不肯放她走,阴晴不定甚至还要将她卖入青楼。<
“委屈了?”男人睨了她一眼,“砰”地一声放下碗,目光也旋即变冷。
阿鱼心口猛然一跳,努力压制自己心底的愤怒,摇了摇头,“没有委屈。”
阿鱼看着他眼底的凉薄,忍着泪意继续道:“只是想到你什么都不缺,我什么也没有。只能做几道上不得台面的菜……”
他本就是为了试探她,试探这女人是否仍向上回那般装模准样。今日又是他生辰,陆预到底不想再为这点小事与她置气,遂递了台阶。
“爷虽什么都不缺,但却不是什么都能敷衍的,用没用心,爷自是一眼能看出来。”
“布菜吧。”
“夫君教训的是。”阿鱼垂眸,忍下眼泪。站在一旁给他倒酒,又盛了鱼汤。
饭吃到一半,尚在站着布菜的阿鱼忽地身子失重,转瞬间旋即被扯到男人怀中。
他不知从何处找来了药膏,默不作声地给她上药,又将她的指节用纱布包裹。
看着他垂眸时淡漠的深情,阿鱼有些别扭。她闭了闭眼睛,不愿去看她。若她记得不错,他上回临走时候说过,说她若是不愿做良家……
浅薄的关怀皆是表像,她不该信他。阿鱼当即挣开手,想从他怀中起身。
冷不防的失手将男人手中的药膏碰落在地。室内死静一片,时不时有风声呼呼掠过,以及瓷瓶在地上的滚落声……
煎熬万分,阿鱼忍无可忍做势要起身,孰料腰间的桎梏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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