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除夕(2 / 3)
前来送年礼的人络绎不绝,个个衣着考究,手中提着包装精美的礼盒,言语间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
有些人还会被老管家客气地引向二楼书房,显然不仅仅是送礼那么简单。
谢骁原本坐在客厅沙发里翻漫画,被这阵仗弄得有些无措。
来往的人里,不少瞧着年纪比他父亲还大,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和称呼,只能僵硬地点头。
老管家看出他的窘迫,笑眯眯地低声道:“小少爷,您只管坐着便是。在这儿,该向您问候的是他们,您无需为这些琐事烦心。”
话虽如此,谢骁还是觉得被这些年长者躬身称呼“谢少”浑身不自在。
他索性溜回二楼,趴在走廊栏杆上,托着腮,看着底下人影往来,小声感慨:
“真不容易,都过年了,叔叔还要忙这些。”
好在,临近傍晚,该来的人都来得差不多了。
这些人显然深谙分寸,懂得在年节时分恰到好处地表达敬意,却绝不会不识趣地打扰主人家的团圆时刻。
公馆渐渐恢复了之前的宁静,只有厨房传来隐约的香气和忙碌声。
连城徊也在这个空当得了闲,从书房下来。
刚走到客厅,便看见谢骁正趴在桌边,手里拿着把小剪刀,对着红纸较劲,张妈在一旁笑呵呵地指导。
桌上散落着不少剪废的红纸片,奇形怪状。
“叔!”
谢骁看到他,立刻举起手里刚完成的作品,“你看!我剪的!”
连城徊走近,接过那张有些发皱的红纸,端详片刻。
“。”
纸上的图案线条歪扭,边缘毛糙,勉强能看出是个有尾巴的活物形状。
“像不像?”谢骁仰起小脑袋瓜,满脸期待。
连城徊沉吟了一下:“嗯。”
他其实没太看出具体是什么,隐约觉得像只肥老鼠,但不确定。
“嘿嘿!我还是有天赋的,张妈也说我剪得很像!”
谢骁欣喜凑过去指指点点,“这是尾巴,这是眼睛……”
“小少爷就是手巧!”张妈在一旁乐得合不拢嘴,无条件捧场,“这鲤鱼剪得那是一个活灵活现,瞧着就喜庆!”
连城徊重新看向手中的那团,心下莞尔:这张妈,宠孩子是没边了。
“那这条锦鲤,就送给叔了!保你今年顺顺利利!”谢骁大方地一挥手,转身又拿起一张新红纸,准备再战。
连城徊捏着那团“锦鲤”,无奈地轻笑一声。
“二爷,”老管家走了过来,恭声道:“墨已经研好了,纸笔都备在院里了。”
连城徊应了声,将手里的剪纸递给管家,淡淡吩咐:“找个相框,裱起来。”
管家连忙小心翼翼地接了过去,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研墨做什么?”谢骁停下剪刀,好奇地问。
“写春联用的。”管家笑着答道。
连城徊已朝外走去,闻言回头:“过来。”
谢骁立刻放下剪刀,拍拍手上的纸屑,小跑着跟上。
院子里摆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大红的宣纸早已铺好,砚台里的墨汁浓黑发亮,一支狼毫笔搁在青玉笔山上。
连城徊将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
“你来写。”他说。
“我?”谢骁瞪大了眼睛,连连摆手,“我字丑……拿不出手的。”
“就写‘福’字。”连城徊淡声道。
谢骁有点紧张地握住笔,蘸了墨,手却有点抖。
第一个“福”字写得歪歪斜斜,墨还洇开了。
他皱起鼻子,偷瞄连城徊。
男人站在他身侧,没说话,只是忽然伸手,从背后握住了他执笔的手。
温热干燥的掌心贴着谢骁微凉的手背,沉稳的力道带着他的手腕移动。
“手腕要稳,下笔要缓。”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气息拂过谢骁的耳廓,有些痒。
谢骁整个人僵硬,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放松。”
那只手正带着他,一笔一划,在红纸上写下了一个端庄饱满的“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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