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他们还有26个小时（1 / 2）

“海洋一号”不是那种活在社交平台的网红餐厅，它设立在市区最高的地标建筑——大都会大厦顶层，开店就号称是近港城最高端的finedining，全预约制，最小的包厢低消在2888。

要进饭店，就要先从大都会大厦正门进入，坐电梯先上20楼，然后过空中长廊转到饭店专用的观光梯，再往上19楼，到达顶层。地下停车场也无法直达，要先从停车场到1楼，再重复前面的上楼步骤。大厦不提供泊车服务。

公司老总过来这里吃饭，不太可能跟着司机去地下停车场，而应该由司机直接送到大厦正门口，就先上去。然后，司机独自下停车场停车，再上楼。也就是说，李世沣和司机应该是分两拨上楼的。

有武曙华的配合，程悌文顺利地调取了大厦的监控录像。

他很快在下午六点左右的视频片段看到了李世沣专用的那辆宾利轿车，和他预想的一样，李世沣在正门就下车了。但奇怪的是，司机是在18:07pm的停车场下车后，直到18:32pm才出现在通往空中长廊的电梯。

监控最后只拍到了他出现在大厦1楼，中间有20分钟，他在监控里消失了。

“这栋楼哪里是没有监控的？”程悌文问保安。

保安带着他从正门绕出来，到停车场的出口旁边，指着一个卸货区的防火门：“除了洗手间，这里有时候会有一些员工过来抽烟休息，平时是垃圾车收垃圾的出入口。”

但是，顶楼餐厅的员工会特意转两趟电梯到1楼来抽烟休息吗？

街对面离着20米不到是一家精品咖啡店，程悌文挑了个靠窗户的位置，点了一杯咖啡，从早上六点一直坐到了晚上九点，记录了全天在这里出入的车辆和人员。

“大概下午两点半左右到四点，陆陆续续会有不同批次的厨房人员和服务员下来午休。”他总结道：“因为这段时间是餐厅的午休时间，是不接客人的。员工们会分批次休息。而且，楼上没有抽烟区，所以很多男性员工在这个时间下来抽烟。”

武曙华问：“你怎么判断，司机一定会和厨房人员在这里有交流？”

“当天，李世沣不仅带了司机，还带了私人助理一起去吃饭。如果助理记起来要交代，菜品里不可以含有任何杏仁成分，那么这个局就很难形成。所以，最保险的做法是，额外嘱咐厨房人员，必须确保该包厢里所有客人的甜点里都加上杏仁露。”

“而且，最好是当面交谈，不要留下任何线上交流的证据。”

“是。没准还会有金钱往来。”

“但这里没有监控。要怎么证明他们有往来？他们肯定不会留下转账的记录吧？另外，你怎么证明司机是受travis所托？这才是重中之重。”

程悌文陷入了沉思。

武曙华提醒他：“今天已经周四了，悌文。travis是周六凌晨十二点的飞机。”

他们还有26个小时。

程悌文只能先专注在他能做的事情上。

他想调咖啡店的摄像头。但摄像头的方位不对，只对着拍自己的门前，街对面不在视线范围内。

在咖啡店坐了一天只喝了一杯咖啡，他还引起了老板的不满，离开的时候，他买下了咖啡店剩下的所有蛋糕，当作赔不是。老板脸色勉强好些，去给他打包。

在等待的间隙里，他逡巡的目光落在了收银台旁边的一大块毛毡板上。

在一些装修精致的咖啡店里，客人们拍照打卡后，会留下一些照片或者留言，于是放置一块毛毡板做装饰很常见，板面很快就会被追星族、情侣、少女玩伴的撕拉照片和便条贴占满。

程悌文扫一眼这些照片，忽而视线锁定在其中一张上面。

是个年轻耐看的男孩子，站在咖啡店门口的布景区，镜头的一角刚好扫到对面的卸货区。

照片下面有留言和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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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悌文把照片拿下来，问老板：“请问，这位客人您有印象吗？他是一个人来的吗？”

老板把打包好的蛋糕给他：“这我哪能记得清楚？店里来来往往那么多客人。”

程悌文带着蛋糕深夜去了警局，把蛋糕送给了警员：“我想看看阿勇的卡片机里的照片。这个男孩儿，我在他的卡片机里见到过。”

卡片机现在属于证物，收在警方手里。警员和他一起看了所有的照片。果然有那个小男孩儿，但是没有在这家咖啡店里的照片。

警员没明白：“就算这张照片是余勇拍的，那又怎么样呢？这能说明什么？而且，如果真的拍到了什么，为什么余勇一直没说？他不可能不记得这么重要的事情啊。”

程悌文分析：“有可能，他没意识到自己拍到了重要的东西。”

既然餐厅很难携带摄像机和窃听设备进入，记者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在大厦的周围守株待兔，等待机会。但独自一人在周围徘徊久待也容易显得可疑，所以余勇想了一个办法，他带了个小模特到对面的咖啡店来，装作是来闲玩的，在拍照的同时留意李世沣的动向。

余勇不可能提前知道李世沣当天会出事，所以他的注意力没有太多放在司机身上，也不会过多留意没监控的吸烟区，如果他无意间拍到了司机的照片后，就意识不到这些照片的重要性。

而这些照片是现存唯一可能记录下司机行动的证据。

警员明白了：“我去问问他，这部分照片放在哪里。但是现在比较晚了，我就算去看守所，可能要明天早上才能拿到消息。”

程悌文担心一个晚上还有变动：“我也想想还有可能放在哪里。”

那是一张普通冲洗照片，不是拍立得、撕拉片，画幅6x6，拍摄比例1:1，带有特殊的滤镜效果。现在已经很少有相机使用这样的画幅和比例了，基本上可以锁定是用胶卷拍的，而且是双反照相机常用的120胶卷。

余勇和程悌文的那台万花筒已经坏了，拍不了，但后来有了点钱，余勇还买过一台禄来黑脸。

程悌文去了余勇住的出租屋，没找到——这里曾经来过警察，已经被查封了，照相机等重要的个人物品全部被收缴。如果有照片的话，警员应该能够在证物里找到。

他又问警员要了余勇的微信号，按着上面的聊天记录找小模特，但凌晨时分，及时回他信息的人非常少，余勇这个人还三教九流都认识一点，通讯录里竟然有多达一千七百多号人，要一个个识别，黄花菜都凉了。

熬到早上六点，武曙华特地给程悌文打了个电话，劝他及时休息，不要太拼命。

程悌文精神恍惚地从余勇的出租屋出来，碰到晨练的一个老奶奶：“小程？你怎么回来了？好久没见到你了呀。又搬回来住了吗？”

这是程悌文和余勇同居时候的邻居，因为常在楼道里碰到，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和老人家打完招呼，程悌文才反应过来，余勇竟然还住在他们同居的那个小区。只是换了单元楼和房子。

转身朝着曾经熟悉的单元楼望过去，他产生了一个狂妄的想法。

先去警局，找钥匙，果然钥匙还在，回小区，进单元楼找房子，门锁打开的那一声咔哒，把他震得合谷一阵酥麻。

回忆像脱落的老墙皮，剥露出隐藏十年的心事。玄关处挂钥匙串的挂钩是原来他在超市买鸡蛋附送的那个，搪瓷茶杯、编织沙发抱枕、透明印花塑胶桌垫……是他们去旧物市场上淘到的，卧室床头挂着的小平安符，则是大三暑假旅游的时候他们俩在武夷山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