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你放心,他不要我。”(2 / 3)
余勇一边刷手机一边等他:“怎么去了那么久?”
“开始去的那家感觉有点贵,就走得远了一点。”程悌文把水递上去,“有什么新消息吗?”
余勇拧开了水桶先灌了两口:“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听哪个?”
“坏的。”
“我们扔的那包钱被找到了,我估计,很快会确定是我们扔的了。”
“那就是说,护照不能再用了。”因为被人看到过了,“车和帐篷估计也要再换了。”
“等会儿吃了东西就去换车。不过我们马上要进市区了,护照估计用处也不会太大了。”
“我们有钱换车吗?”
“……所以这是个坏消息。”
“那好消息呢?”
“李世沣醒了。”
程悌文烧水的动作一顿:“真的?”
余勇给他看视频新闻,是万花筒董秘接受记者采访的短片,主要表达李世沣目前情况稳定,已经出院,并否定了网上流传的外伤和中毒论,只是饭局酒后入院治疗突发肝炎。
“一般来说,企业重要高层就算受到人身伤害或者重病,不会贸然公布实情。一则是为了公司的股价和运营安稳,二来,如果最后不治身亡,能给逝者留一个体面,不叫人非议。”即使程悌文离开新闻行业多年,仍然很清楚一些软规则,“落到李世沣头上,如果公布出一些可能引起刑事案件和警方注意的细节,还会招来警方调查,他现在身上还捆着贪墨的嫌疑,所以入院的理由肯定是不会明说的。”
“反正他现在已经出院了,也就没人会关心他因为什么入院了。”
“你在万花筒的线人会不会知道一些内幕消息?”
“公司总经理办公室的人说,他是在饭局结束回家路上昏迷的,一开始都以为只是酒醉睡过去了,结果到家太太发现不对,叫了救护车,一去医院就下病危通知书了。反正办公室主任到3号才回来上班,那就意味着之前病情都不稳定,那至少也有五、六天了。”
“具体病因和病情呢?”
“问不出来。”
“肝炎不至于病危这么多天吧?听上去应该不像是外伤,毒害的话……很容易验出来的,一旦验出,医院是有义务报警的。”
“也不一定。比方说,总经理平时应酬多,突然出现个酒精中毒或者伪装成是酒水和食物相克中毒,也不是没有可能性。这种情况就不需要报警了。”
“怎么就这么巧?他刚刚被人知道了侵吞离职赔偿,就出事了。不会是被报复了吧?”
“弄死他,也拿不到赔偿金吧?”
“就是因为感觉拿不到,不如拉来做垫背的。”
“或者还有一种可能,如果他昏迷入院多日,警方想要调查这桩贪渎案就必须要延后,因为嫌疑人根本不具备接受调查和询问的身体健康条件。至少可以争取多一点暗箱操作和毁坏证据的时间。”
“你的意思是,他故意把自己搞到住院?差点赔上自己的性命?”
“有没有病都不一定。你看,晕倒现场只有司机和助理,太太也是自己人,没有任何不相干的第三方看到他发病,怎么发病、怎么痊愈、当时怎么凶险、现在又怎么不要紧……全靠他自己人一张嘴。”
“照这个逻辑,现在所有掌握的信息都不准确。唯一能确定的只有他住了十几天院。”
余勇把白面包拽过来,抽了一片啃,越嚼越味道品得越细:“董秘说只是肝炎,不要紧。但是总经理办公室的人却渲染得病危凶险。为什么会口径不一?”
这种事情转行做了十年企业公关的程悌文比他了解:“董秘是对外的,和公关是一条口径,肯定往轻了说。总经理办公室是对内的,就可以说得稍微实际点。有的企业,公关和总经办的确是分开两个部门的,那就会出现口径不统一的情况。”
余勇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程悌文给他兑好了温水,也抽过来一片面包,面包渣滓掉一膝盖,他拍拍裤子,一边鼓着腮帮子一边状若无事地说:“对了,你为什么说……这是个好消息?”
李世沣醒了,第一时间要找的肯定就是余勇这个调查记者。
且不论余勇和他受伤有没有关系,单说余勇手上握着的李世沣的股票账户这些信息,李世沣昏迷都昏不踏实的。所以对于余勇来说,李世沣醒了根本不应该算作一个好消息。
反而,如果李世沣死了,对余勇来说才更加轻松。
除非,余勇不希望他死。或者,李世沣死了对余勇来说才更糟糕。
余勇把一口面包和水吞下,像是在打趣调侃:“你怀疑我啊?”
程悌文面不改色地继续啃面包:“是啊。因为你很可疑啊。”
余勇简直想把他的小脸捞过来亲一口:“请程老师讲讲呗。”
“你刚好在那段时间去过万花筒,跟过万花筒的董秘和李太太,那就有很大可能性你也跟过李世沣,是不是?有没有可能李世沣出事的那天你也跟过他?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当然希望他醒过来。”
“但我没有搞死他的动机不是吗?我的工作只是揭发他的罪行,不是和他有私仇。”
“他都派人追杀你了,现在你们就有私仇了。”
“啧啧,看来我嫌疑很大啊。”
程悌文伸手自然地去给他抹嘴边的面包屑:“你不觉得奇怪吗?如果我是李世沣,我知道有个记者最近一直在跟我和身边人,他手里握着一些料,我还把自己搞进医院了,那我肯定借这个由头报警把你抓了,栽赃你是毒害我的人,不仅能借警察的手除掉你,而且这种方法比派杀手光天化日地追车、枪杀可要保险、省力、省钱。”
余勇心跳骤停了一拍,张口吐出热气喷在那根指头上:“他怕我在警局反咬他呗。”
程悌文眨巴两下眼睛:“那这一趟进医院可不就什么效果都没达成?你毕竟还没爆料呢,警察也没注意到他,他根本不需要拖时间。”
手指被热气熏湿。
余勇猛地一下捉住了那只手,放在自己的胡渣下磨蹭。手心一阵痒意,带动一股滚烫,顺着掌纹烈烈烧进心肺,程悌文想抽回手,却被强硬按着,直到手心、手背和指缝都被那片胡渣“猥亵”过,留下串串红痕。
这算什么?!
程悌文羞愤挣脱,强压着去洗手的冲动,要说什么全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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