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变成蓝色的永恒的琥珀(1 / 3)
余勇穿着睡袍踱出。
李世沣看了看手表:“行了,你们先休息吧。今天也累够呛了。”
他潇洒地走了。程悌文就更紧张了,他甚至开始后悔跟着李世沣来。
抢在余勇开口之前,他急促地说:“对不……”
余勇一步上来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起……”最后一个字闷闷的,抽噎了一下。
余勇用力地把他的身体按在自己胸膛上,突然又推开一点,试探性地把头凑过来。程悌文怯生生眨巴两只眼睛,还没搞懂什么意思,被不由分说吻上来才想起来闭眼睛。
紧张消弭,他攀住身前这方阔实的背膀,热烈地回应。
下一秒,一只手将他整个连屁股带人托起来,抵在墙上。牙齿被撬开,舌尖也没能逃脱,张狂悍野的风格,的确如假包换。
简直像开派对。
程悌文揪着对方的头发,猛地一发力,翻身调转,就跪下来去抽睡袍带子。
余勇这次接受了诚挚的道歉礼。尽管,熟悉的温柔乡明显有不适应的地方,但光是居高临下的主位姿态足以让虚荣心就极大地膨胀。
手上用力抬起对方下巴,这是余勇一个从前就有的恶劣的小癖好,喜欢在这种时候看着对方眼泪汪汪的眼睛,就是要那种又凄惨又可爱的表情,才能让对方不会忘记他同时给他的快乐和痛苦。
“老子就知道!”结束了,语气里还是掩饰不住得意。
知道什么?程悌文还没从缺氧的眩晕里反应过来,又被亲了一下。
等被摸着唇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才有气无力地瞪了一眼:“你不要这么幼稚,好不好?”
余大记者命都差点没了,不在乎这点意气:“想不想我?”
程悌文张开手就有人把他抱到沙发上去,他勒紧了对方的脖子体会那种失而复得的澎湃心潮:“嗯。”
嗯完了,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急切地把睡袍两边卷起来翻看。瘦了一点,肋骨都见得到了,又添了些新伤,背后那道旧有的枪伤应该也发生了反复崩裂,伤口面积比记忆中的要更大。
心疼地抚摸着被处理过的伤口,程悌文直起脸来突然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哎!好好的,干嘛呀?”余勇吓了一跳。
不说还好,一说又要掉眼泪了。
余勇怕他这个样子,赶紧把睡衣扯好了:“没事。真没事。”
程悌文倔性犯起来:“我要看!”
指尖点在肩膀上一处淤青,这里可能是伤得比较晚的地方,皮肤表层中心还是一团深浓的墨水蓝,晕得越开越散出一些青色和碘酒黄。
面积不小,淤血渗出量应该不少。
“疼么?”程悌文吻一下那淤青。
余勇被他看得心都化开了,只是亲一下他的额头回答。
人真的很奇妙。程悌文想。
受了伤,就会出血。有的血流得出来,有的不行,不行的闷在身体里,封在皮肤的表层下面,就像树脂封印了昆虫成为琥珀。
伤痛的琥珀是蓝色的,是忍耐和沉默组成的蓝色,是把苦和疼埋藏在蓝色里,流不出来,慢慢地、只能够被时间消融再回到血肉、骨髓里,重新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重新成为人的一部分。
余勇会在受伤的时候怪他识人不清吗?他恨过他吗?他想到他的时候会痛苦吗?会仅仅因为想起他就痛苦吗?他会记得吗?记得他一次次伤害他、一次次给他痛苦、一次次成为他的淤青。
他的青春、他的爱、他的忍耐和苦痛……程悌文给他的一切,封存在余勇的皮肤下面,变成淤青。
变成蓝色的永恒的琥珀。
程悌文低下头,用舌尖描摹那片淤青的轮廓,描摹这块伤痛的封印的晶体,他看向余勇的时候,淤青的蓝色似乎变得更暗。
余勇猛地拉起他来,狂热地吻他。他们滚在沙发上,在彼此身体上留下更多淤青,直到筋疲力尽在沙发上手缠着手脚抵着脚相拥睡过去。
离沙发不足五步,就是卧室里一米八的崭新大床。
余勇是真的累了。
从绑架开始,他基本上就没睡过整觉,再加上连续地受伤和压力,到底不是二十几岁的时候,如此高强度地连轴转,身体已经开始吃不消。
凌晨五点他还是警觉地醒来了一次,怀里程悌文安静地蜷缩着手脚趴在他肚皮上,他看了一眼,又昏了过去。
再醒来就是被门铃按醒的。他刚睁眼,程悌文已经从他身上爬下去了:“我来。”
他伸了伸酸软的四肢,在沙发上坐起来,等了一会儿等来了肉食的香气,再去摸手机,时间已经是中午12点整。
程悌文拎着巨大的外卖袋进来:“刷牙洗脸先吃点东西吧。”
“这地方还能送外卖?”余勇很惊讶。
“保安送的。应该是李世沣让他帮我们订了饭。这家乳鸽还不错。吃吗?”
“吃!”
吃饭不积极,态度有问题。
余勇跳起来去洗漱,程悌文到隔间里冲了个澡,两人挤在一个洗手池里洗脸。余勇把洗面奶挤在了程悌文的牙刷上面,程悌文吃了一嘴巴泡沫,反泼了他一身水作为报复,他们还在洗手间的门口玩了一会儿谁后跨出门谁负责倒垃圾的游戏。余勇大获全胜。
虽然现在已经是中午,但对于刚睡醒的人来说,这一顿更像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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